隱者任正非:遭遇華為第二個冬天_勵志人物

  隱者任正非:遭遇華為第二個冬天
  
  導語:沒有人,包括任正非自己,能預料到公司今日的成就:華為已躋身全球第二大電信設備制造商,2011年營收2039億元人民幣。一些昔日頂級的設備廠商(諾基亞-西門子NSN.UL,阿爾卡特-朗訊)已被甩在身後,而與行業王者愛立信也僅一步之遙。
  
  上世紀90年代,華為首席執行官(CEO)任正非曾多次到訪美國,希望向國外同行取經把華為打造成全球化的公司。在1992年的一次訪美行程中,任正非是用隨身手提箱裡的3萬美元現金支付的賬單,因為當時中國還沒有信用卡。
  
  16年之後,任正非已位居福佈斯中國400富豪榜之列,華為HWT。UL也已成為全球最大的通訊設備制造商之一,但在美國人眼裡,他仍然是個"外來人"。
  
  根據維基解密的資料,2008年3月,任正非曾到訪美國駐廣州領事館,抱怨美國隻給他批出單次的赴美簽證。對於美國懷疑華為與中國政府和軍方有密切關系,他頗為惱火。
  
  在2011年的美國《財富》雜志(Fortune)"亞洲最具影響力25位商界領袖"榜單上,任正非位列第五,排在他前一位的是韓國三星集團董事長李健熙。
  
  在華為崛起的過程中,這位68歲的創始人始終保持著低調和神秘,多年來習慣於隱蔽在幕後。他從來不接受媒體采訪,也刻意回避公眾的關註,除瞭一年一次在年報上的“CEO致辭”以外,一些廣為流傳的署名“任正非”的文章幾乎是外界獲知其所思所想的唯一途徑。
  
  任正非上世紀六十年代初就讀於重慶建築工程學院,畢業後於1974年應征入伍做基建工程兵,一路從技術員升至副所長(技術副團級,無軍銜)。
  
  他未曾料到的是,這段在軍隊服役的經歷日後卻成為西方對華為迅速膨脹的最大憂慮——美國政界擔心它與中國政府和軍方有關系。華為對此備受困擾,並一再否認。華為至今沒有在美國達成大筆交易或是收購在美國擁有業務的公司。華為最近在澳大利亞的寬帶項目中也因為類似的原因受阻。澳洲政府以安全顧慮為由,禁止華為對該國380億美元的高速寬帶網絡項目進行投標。
  
  任出身寒門,父母是鄉村中學教師,兄妹七人,任正非排行老大,幼時傢境貧困,母親經常在月底到處向人借三、五元錢度饑荒。直到高中畢業,任正非都沒有穿過襯衣,傢裡窮得連一個可上鎖的櫃子都沒有。
  
  "上大學我要拿走一條被子,沒有被單,媽媽撿瞭畢業學生丟棄的幾床破被單縫縫補補,洗幹凈,這條被單就在重慶陪我渡過瞭五年的大學生活。"他在《我的父親母親》一文中寫道。
  
  在1980年代的中國裁軍行動中,任正非復員轉業至深圳南海石油後勤服務基地,還曾在一傢電子公司當經理。"轉入地方後,不適應商品經濟,也無駕馭它的能力……栽過跟鬥,被人騙過。"任正非如此回憶這段經歷。
  
  1987年,任正非集資2.1萬元人民幣創立華為,公司起步艱難,他和父母、侄子住在一間十幾平方米的小房裡,在陽臺上做飯。"我是在生活所迫,人生路窄的時候,創立華為的。在創立華為時,我已過瞭不惑之年。"任寫道。
  
  最初幾年,靠代銷交換機,華為完成瞭原始積累。此時,那些西方的大型電信設備商還沒有註意到這傢偏居中國南方的小不點兒公司。
  
  沒有人,包括任正非自己,能預料到公司今日的成就:華為已躋身全球第二大電信設備制造商,2011年營收2039億元人民幣。一些昔日頂級的設備廠商(諾基亞-西門子NSN.UL,阿爾卡特-朗訊)已被甩在身後,而與行業王者愛立信也僅一步之遙。
  
  商業暢銷書《華為的世界》一書的作者冀勇慶曾做過一個比喻:如果說過去二十年的華為是隻土狼,整天跟在獅子後面討點殘羹冷炙的話,如今的華為已經成瞭獅子。
  
  核心業務增長放緩,多元化挑戰重重
  
  在經歷瞭多年的高增長後,華為這隻龐然大物也疲態漸露:近日公佈的2011年凈利同比大跌53%,營收增速亦明顯放緩。其中,占公司收入逾七成的核心業務(電信網絡設備)收入增長僅3%。
  
  "曾經有雄厚技術儲備,稱霸過世界的設備商,居然在信息技術需求如此巨大的市場中灰飛煙滅瞭。難道華為會有神仙相助?會逃脫覆滅的命運?你以為我們會超凡脫俗?會在別人衰退時崛起?"任正非在年報中半是反思半是反問。
  
  或許早就料到會出現這樣的局面,華為幾年前就開始著手多元化佈局,雄心勃勃冀望在另外兩大領域——消費電子業務和企業業務擠進世界領先公司的行列。
  
  一向崇尚"多做少說"甚至"隻做不說"的任正非放出豪言:"我們在雲平臺上,要在不太長的時間裡趕上、超越思科,在雲業務上要追趕谷歌。讓全世界所有的人,像用電一樣享用信息的應用與服務。"這也是任正非第一次明確地向外界勾勒華為的未來圖景:從一傢電信設備供應商轉變為信息服務提供商和全能型IT供應商。
  
  據一位接近任正非的知情人士稱,任有兩部手機,一部iPhone,一部華為手機。“為瞭學習和體驗蘋果手機的高明之處。”上述人士稱。
  
  創業初期就與任正非共事的華為副董事長郭平此前在一個采訪中對路透表示:"通用電氣在傑克韋爾奇(JackWelch)的執掌之下,它的業務要麼就是放棄,要麼就全力投入,在業界獲得領先地位。華為的追求也是類似的。"
  
  不過,華為下決心要進入的智能手機市場並非一片可以輕松暢遊的蔚藍海域。華為面臨著諸多強勁對手:風頭正勁的蘋果仍在持續定義著智能手機的遊戲規則,而諾基亞、宏達電等廠商也在為擴大市場份額放手一搏。華為要想在這個本已就顯擁擠的市場搶占一席之地並晉級全球前三,顯然並非易事。
  
  “華為帶著充足的技術創新能力和雄心壯志進入相關領域,但仍是冒著一個相當大的風險。”國際知名電信咨詢機構OVUM首席分析師MattWalker表示,“這些新領域的競爭者包括蘋果、Google、微軟和一長串的韓國和日本電子公司,他們陣容浩大、實力堅強、財力雄厚而且擁有高度創新能力。”
  
  科技業的新老更替猶如地震一樣不可預期。很多大公司一旦業務超出瞭特定的半徑,就變得很平庸,過去賴以成功的經驗反而成瞭創新的負擔。(名人名言  www.share4tw.com)阿爾卡特、西門子和愛立信等電信設備商此前都曾高調進軍手機領域,但在受阻後都先後退出。
  
  華為的多元化發展還包括在非電信運營商的企業客戶群中爭奪更多訂單,而該市場多年來一直為思科和惠普所占據,華為目前的份額還微乎其微,究竟能否在這個舞臺上重現其在電信設備領域的風光,尚是未知之數。
  
  接班人懸而未決,惹外界猜疑
  
  2001年,任正非的年終講話稿以《華為的冬天》為題,發表在公司內刊上。“十年來我天天思考的都是失敗,對成功視而不見,也沒有什麼榮譽感、自豪感,而是危機感……失敗這一天是一定會到來的,大傢要準備迎接,這是我從不動搖的看法,這是歷史規律。”他在開篇寫道。
  
  這種危機感始終伴隨著任。十餘年後,他又在另一篇文章中寫道:“死亡是會到來的,這是歷史規律,我們的責任是應不斷延長我們的生命。”
  
  “他非常嚴肅,不是那種滔滔不絕的人。”一位今年初曾在深圳與任正非會面的銀行業人士對路透回憶稱。"他談瞭很多如何使華為更為國際化,如何吸引更多外籍人士進入華為,如何在華為的重要海外市場(比如印度和美國)吸引更多當地雇員。"任正非不講英語,通過一個翻譯全程參加會議。
  
  “當時他看上去氣色不太好,我們最大的擔心是:誰將接他的班?”該銀行人士稱。
  
  類似的擔憂近年來一再出現,卻並非空穴來風。任正非亦坦承,自己的身體有多項疾病,已動過兩次癌癥手術。外界盛傳,華為首席財務官(CFO)孟晚舟和監事會成員任樹錄分別為任正非的女兒和弟弟。不過,華為官方卻從未予以證實兩者與任的關系。
  
  去年底,任正非在華為內部發表的一篇名為《一江春水向東流》的文章,首次談到瞭接班人問題,並為"輪值CEO計劃"造勢。在該制度下,華為高管輪流擔任公司最高領導,負責公司日常經營,該制度由2004年起實行的"輪值主席制度"演變而來。
  
  鑒於華為在公司治理架構方面一貫神秘低調,這一不同尋常的披露立即引發外界猜測:華為是否正在為未來的接班人鋪路?
  
  授權一群“聰明人”作輪值CEO,讓他們在一定的邊界內,有權利面對多變的世界做出決策——華為試圖通過這種方式,實現權力從第一代創業者到第二代管理者的平穩過渡。
  
  即使如此,這種設計仍不能完全平息外界的憂慮。一旦任正非隱退,缺少瞭核心領導的"輪值CEO計劃"難保不失去穩定性。彼時,誰能代替任正非,成為華為真正的權威?
  
  事實上,即使是任正非本人,對嘗試這種權力過渡的方式也是如履薄冰。“如何能適應快速變動的社會,華為實在是找不到什麼好的辦法。CEO輪值制度是不是好的辦法,它是需要時間來檢驗的……不成功則為後人探瞭路,我們也無愧無悔。”他在2011年公司年報的CEO致辭中寫道。
  
  華為的潛在危機還不止於此,外界對它的指責還包括:嚴苛的企業管理文化、員工過勞死引發的爭議、借助國傢資金支持向潛在客戶提供貸款,以及受到詬病的低價競爭策略等。
  
  “華為的公司形象在某種程度上已經被妖魔化,這對它建立一傢真正的全球性大公司品牌有非常負面的影響。華為必須獲得外界尤其是西方市場的正面評價。這是‘後任正非時代’華為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一位華為的資深中層經理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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