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上瞭三天班就辭職的年輕人,我想和你談談

  那個上瞭三天班就辭職的年輕人,我想和你談談

  上周招聘瞭一個年輕人。面試的時候,很有熱情,準備充分,對公司也做瞭研究,連對話提問,明顯也是之前有所排練的,總而言之,看起來是一個做事很認真的小夥子。

  他說:我覺得,這就是我想要的公司和文化,這就是我喜歡的工作!

  這個小夥子戴著黑框眼鏡,說這話的時候,一副理想主義者的激情神態。

  坦白說,我被這種神態打動瞭。

  我想,也許工作充滿繁雜無聊,但隻有這種激情,才能造就卓越。

  後來我又看瞭一下作品,覺得底子不錯。決定錄用。

  很快HR給他發瞭OFFER。第二周就來上班瞭。

  幾天後,他給主管發瞭一條短信,說自己不喜歡這個工作。發短信第二天,他就不來瞭。連離職手續都沒辦。

  主管跟我說起時,我還很驚詫。“這不可能吧?”

  我覺得這種輕率行為,完全不像是那個年輕人該有的。

  我很想和他談談,給他發瞭條短信。沒回復。我準備給他撥個電話,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沒這個必要。

  就算打通電話瞭,我想跟他談什麼呢?

  勸他繼續來公司?——不,我不會再要他瞭。這樣的年輕人,我也不敢要。

  跟他談什麼是“責任”?——都是成年人,也挺沒意思。

  談“喜歡”和“工作”的關系?——我不是稻盛和夫,我說不出“與其找喜歡的工作,不如喜歡上手頭的工作”這種話。

  想來想去,我想給他講講我自己的故事。

  我想說說,7年前的自己。

  那時我大學還沒畢業,在一傢影視廣告公司做腳本文案。寫腳本很辛苦,影視廣告也並不有趣。跟我之前的想象完全不同。

  恰好異地戀的女友來找我。有一天,我跟老板連招呼都沒打,跟行政說瞭一聲我不幹瞭,收拾東西就走瞭。

  手機關機,跟女友過瞭幾天與世隔絕、幸福快樂、沒心沒肺的日子,我突然覺得該給公司一個交代,於是硬著頭皮去公司,找老板談談。

  恰巧,在公司電梯口見到老板,帶著一群人,扛著大小設備,急匆匆出去外拍。老板見到我,愣瞭一下,指著我說:等我,回來再跟你說。

  我嚇壞瞭。這個老板平時脾氣就大,這下還不得把我訓死?

  我在公司提心吊膽等瞭一個小時。我看著公司其他人忙碌喧嘩,根本顧不上理我。難堪之極。

  我找瞭張紙,寫瞭一封長信,放在前臺。算是交代瞭一下。

  總之,我是落荒而逃。

  這就是我職業生涯的開始。一個不光彩的、污點般的開始。

  我想找那個年輕人,聊聊這件事。

  我想告訴他,這件事成為我後來久久無法磨去的尷尬,心靈上的癢痕。

  在那之後,我經常在洗澡的時候會突然想起自己落荒而逃的身影,內心奇癢無比,忍不住要狂嚎兩嗓子才能疏解。

  後來,我正式進入廣告傳播行業,在一傢本土創意公司做瞭3年,後跟總監出來創業,到今年是第4年。

  2012年的時候,機緣巧合,我又見到瞭當初那傢影視公司的老板。

  畢竟事過多年,我已經有瞭一顆平常心,能夠跟人傢主動打招呼瞭。他還記得我,很熱情的跟我握手,問我近況,稱贊我“有才華”,看上去一點也記不起來當初在電梯口的尷尬相遇。

  我們一起吃瞭個飯,相約以後有機會合作。

  此後,我們再也沒有見過。

  那次見面之後,我徹底原諒瞭自己。我也明白瞭一件事——幾乎所有你認為尷尬的事,都隻有你自己記得。別人早已忘卻或不放在心上,隻有你自己,當成久久無法消逝的“心頭之癢”。

  回望過去,我那個時候,很喜歡王小波。王小波有一篇文章,叫《工作與人生》。(www.share4.tw)我當時讀瞭沒什麼大的感受,比不上讀《一隻特立獨行的豬》這麼過癮。

  但現在回過頭再看,這篇文章簡直每一個字都寫進瞭我的心裡。

  其中有三句,猶得我心:

  第一句是:“人從工作中可以得到樂趣,這是一種巨大的好處。”

  第二句是:“總而言之,幹什麼都是好的;但要幹出個樣子來,這才是人的價值和尊嚴所在。”

  第三句是:“人在工作時,不單要用到手、腿和腰,還要用腦子和自己的心胸。”

  不知不覺,我發現自己在面對工作時,態度與自己的人生偶像完全一致瞭。這讓我感到振奮。

  仿佛我經歷瞭一次連自己都未察覺的修煉。如今已經印證,修為在身,境界如常。

  而這種面對工作的態度和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就是從那段難堪的起點開始的,從那久久無法消散的心頭之癢開始的。

  那段難堪的經歷,以及後來不斷的自我反省,以及多年來全心投入工作的歷練,使我重新認識瞭“工作”這件事。以及我應該如何對待“工作”。

  是的。假如我有機會再見到那個年輕人,我會跟他談談以上這些。

  本文作者:樂觀虛無主義

  • 我為什麼要辭職
  • 再好的工作也有400次想辭職
  • 千萬不要腦子一熱,跟風辭職去創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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