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選擇

踏出校門,走上社會,就業是每個人人生的第一個重大抉擇,而這一抉擇又有多少外在因素的幹預呢?

愛情與婚姻、理智與情感……你是如何選擇你的另一半的?隨著時代的遷移,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選擇。


  20年前:精神的東西是第一要素

  劉月嫻,女,1958年生,教師,現居海口

  ●關鍵詞:“談得來”、單純、愛人同志

  自述:要說選擇,我還真沒有,當時隻是覺得喜歡他,和他在一起高興,也沒管傢裡的意思,也根本沒想過去選擇別人。首先選擇餘地不大,我們青春年少的時候,正趕上下鄉,去建設兵團種地,周圍很廣的區域,除瞭本地人就是我們這些各個城市來的知識青年,抬頭低頭都是這些人。然後也沒有什麼選擇的考量,像現在說錢啊、地位啊房子啊什麼的,那時候哪兒想過?隻覺得這個人不錯,老實、有才華、對你好,尤其是和你談得來,那就是一輩子瞭。

  我和他就很談得來,至今記得,黃楊村外的戈壁灘上,月亮下面他給我彈著吉他唱蘇聯歌曲,那些歌伴瞭我半輩子。當然生活上的互相幫助也很重要,那時候正發育,怎麼也吃不飽,我就總給他留半隻饅頭,藏在飯盒裡……現在的黃楊村已經成瞭黃楊鎮,盛產葡萄酒。去年當年的隊友回去聚會,我們當年勞動過的那些地方,都不在瞭。

  “談得來”這個詞很重要,那時候,小姐妹們對異性的最大認可,就是“人不錯,我們也挺談得來的”,至於其他背景,很少去考慮。那時候人們很單純。就談瞭那麼一個朋友,談幾年就結婚瞭,很少說中途選擇別人的,至少我沒有。

  感言:喜歡是很單純的事,《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縈繞著一代知識分子的心,那是中國第一個愛情至上的年代,青年男女坐在一起,談的是理想和生活,是愛人,也是同志,那樣的關系,似乎更加牢不可破。


  10年前:雙向選擇與現實的考量

  楊葳,女,1970年生,生物工程學博士,外企部門主管,現居北京

  ●關鍵詞:雙向、整合、自我充電

  自述:我上大學的時候就明白,畢業的時候,我們將沒有選擇地回到我們的生源所在地,那就是說我要回到長沙,被分配到工廠,做個技術員,或者去中學做生物老師,像我父親一樣,一生就這麼平平淡淡地過瞭。我不想回去,就隻能繼續讀書。那年我們班6個繼續考研究生的,其中5個是男的,隻有我一個是女性。研究生畢業之後,我被分配到燕山化工廠,專業不是很對口,我不滿意。過瞭兩年,我又考瞭博,是單位委培的。再次畢業後,我脫離瞭原來的單位,應聘到現在的公司。要說選擇,當初的目的與動力就是一個:要留在北京,不想回老傢去。而要找到合適的職業,就必須先不就業。要想有所選擇,就必須先作出某些放棄。我這樣沒有背景的外省女子,讀書是我唯一的出路。

  感言:90年代,畢業生的選擇空間已經大瞭很多,繼續進修成為曲線就業的一種可能的手段。1993年廣東省人才市場的開辦,也為畢業生求職提供瞭雙向選擇的機會。


  如今:我把愛好變成瞭工作

  吳曉東,男,1978年生,計算機科學學士,雜志編輯,現居廣州

  ●關鍵詞:愛好、專業≠職業、主動尋找

  自述:我是學計算機專業的,但是一直以來熱愛文學,在學校裡就是個詩歌青年。剛離開校園的第一份職業,是做與電腦相關的軟件銷售。那時候也想過把專業當成工作方向的,但實踐證明瞭不合適。我不甘自己每天隻來解決點技術小問題,那樣的生活沒有激情瞭。所以我到瞭廣州,應聘在某門戶網站做文化頻道編輯。我在學校裡就主持文學社活動,也發表瞭不少作品,加上那時候網站遍地開花,什麼專業的應聘者基本都被包容,很容易就找到瞭這份工作。我所在的網站走入瞭一個誤區,片面地追求訪問量,而不是專業化,所以我那時候寫瞭很多網文性質的文章,到處發帖回帖拍磚灌水吸引流量,那樣的文字當然沒有很認真的態度,但也讓我感覺到瞭自己對文字工作骨子裡的親切,於是一年後一傢報社招人,我就應聘做瞭文字編輯。

  我把愛好變成瞭自己的工作,回想起來,我一直在主動而謹慎地從專業向愛好過渡,不是等待時機,而是主動尋找時機,從工作的過程中慢慢轉型到另一個方向。

  感言:現在,在校期間的專業已經不是畢業生們選擇職業的必然考慮瞭,本科的學習,更多的是一種綜合能力的培養而非專業知識的堆積。“學非致用”已經暗暗成為新的時尚,用人單位也欣然接受瞭這一事實。


  20年前:理想主義與浪漫色彩

  苻先洲,男,1961年生,數學學士,中學教師,現居上海

  ●關鍵詞:理想主義、奉獻、服從

  自述:我是華東師大數學系畢業的,大學畢業那年,隻有22歲,正是熱血澎湃的年紀。當時校方號召我們畢業生聽英模匯報,鼓勵我們到邊疆去,到最艱苦的地方去,我很激動地報瞭名,想去西藏,去新疆最偏遠的山村教書。記得我們宿舍還有一個同學和我一起報名去,晚上我們激動得睡不著,去找地理系的同學借地圖來看,一個一個地看那些陌生的地名。後來那同學的父母來學校哭瞭幾回,他終於沒去成,我傢裡也反對,不過攔不住我也就不攔瞭。再後來,我就坐上瞭西行的列車不是去西藏新疆,是去蘭州。

  到瞭蘭州,第一感覺這真是黃土高原,到處都是土。教育廳負責接待的同志說,這是夏天剛下過雨,算幹凈的瞭,春天沙塵更大。教育廳把我分到廠礦處,廠礦處把我分到蘭州石油化工機械廠,廠裡把我分到瞭子弟中學。我不樂意瞭,我說我要去山區學校,到最艱苦的地方去,接待我的同志回答我一句話“要服從組織的安排”,於是我就在這個中學做瞭18年數學教師。最初的失落,到之後的沉淪,到麻木,到振作,到冷靜地生活……一路走過來瞭,不敢稱桃李滿天下,但在教育領域也算小有心得。2002年,我應聘到上海某職業中學,轉瞭一圈,終於回到瞭傢鄉。其實我自己在蘭州已經習慣瞭,但是為兒子讀書的環境考慮,還是回滬比較合適。要說我為自己的選擇後悔過沒有,最初自然是有一點的,倒不是嫌艱苦,而是覺得不夠艱苦,那個年代的大學畢業生,身上有種你們無法理解的理想主義色彩。

  看點:80年代初畢業的大學生,還是要“服從組織分配”,“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的,他們的就業選擇餘地不大,基本是統一分配到用人單位的,如果想做出特殊的選擇,就意味著要過不一樣的人生。


  10年前:愛情不是女人的一切

  何小曄,女,1970年生,小提琴師,現無固定住址

  ●關鍵詞:獨立、秘密

  自述:我第一次比較嚴重的戀愛是在大學,愛上瞭我的老師。那段日子甜蜜而且瘋狂,老師的才華與深刻,是我同齡的男孩子們比擬不上的,我從崇拜他到熱愛他,他也從欣賞我到愛上我,我們秘密地進行著這段不倫之戀,老師有事業有傢庭,在藝術界也有聲望,我不想毀瞭這些。

  離開學校之後,我經歷過好幾次愛情,有我的經理人、有同一樂隊的歌手、有潦倒的畫師……我想我愛得疲憊瞭,經歷過的愛情太多,心靈已經麻木瞭,現在越來越難找到心顫的感覺,一個人從我身邊離去的時候,我連悲傷的感覺都沒有瞭。

  我也已經不再拉琴,對愛情絕望之後,我轉型搞策劃傳播,現在成瞭一個文化傳播公司的“白骨精”(白領+骨幹+精英),現在買瞭房子,沒有意外的話,10月結婚。對方是個書商,比我大近10歲,我不想知道他的過去。我經濟獨立,也有自己的事業,我依然年輕亮麗,並不用“傍”什麼。我隻是累瞭,需要一次婚姻來休整一下自己,需要變換一下人生角色。

  感言:30歲的女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秘密的故事,30歲遇到的一切,幾乎都是20歲時選擇的後續,好在還有未來,好在還年輕。


  如今:愛上那份感覺

  吳哲,女,1979年生,策劃,現居廣州

  ●關鍵詞:放棄、感覺、理智

  自述:第一次選擇愛情的時候,我還年少得不懂什麼是愛,也許所有人的真正的第一次,都是蒙昧不明的吧。

  大學裡的戀愛也不能算數的,那時候開始總是真的,慢慢的就會變成假的,畢業後的現實問題擺在大傢面前,他不能留下來,我不願離開廣州,那麼大傢就隻好痛哭一場說Bye-bye。要說選擇,這也是的,學會選擇放棄,是人成熟的一個標志。

  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選擇,是在畢業之後。我這行的流動性很大,至今我已經換瞭3個公司,隨著工作環境的改變眼界的擴展,自然也會認識一些優秀的異性。

  我相信第一眼沒有愛上的人,再看100眼也不會動心,我相信人與人的感覺,是天意。第一次見他是到他公司遞一份草案,在辦公室看到他在工作,突然發現,原來男人最有魅力的時候是他專心工作的樣子,流動著沉毅與智慧的光芒。

  我想我這輩子最愛他瞭,他將是我心目中男人的典范。也許他不能娶我,畢竟他有瞭傢室,我出現得太遲瞭,但那有什麼關系?愛情與婚姻,原本是兩件事,將來我也會另找個愛我、疼惜我,又能令我物質生活豐富的男人嫁瞭,而且會忠誠於我的丈夫,但這並不表明我不可以去愛這個男人。婚姻,是人生中慎重的選擇;愛情,隻是一份感覺。

  感言:愛情與婚姻真的可以分開考慮麼?真是理智得可怕,又感性得驚人的論調啊……無言瞭。

Comments are clo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