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就是和不討厭的人談戀愛?

  老侯一個人在北京漂泊,他有時候也會覺得難堪或者寂寞,每當這個時候,都很想給母親打個電話,可,每次打完,都會讓他覺得更加難堪和寂寞。

  上周末,母親在電話裡下瞭最後通牒:“你李叔叔給你介紹的這個女孩兒,不管怎麼說,你都必須去見見,你要不去見,今年春節就別回傢過年瞭,別回來見我!”

  他掛瞭電話,真想把電話扔在墻上。不被愛自己的人理解,沒辦法對關心自己的人發火,沒有比這更憋屈的。

  他當然知道,母親是真心為他好,關心他,才會這樣逼他去相親。但這就像老媽非告訴兒子該用什麼樣的姿勢才最容易受孕一樣叫人搓火和懊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愛情,變成瞭這麼公開、這麼通俗、這麼泛濫的事物瞭。他以前一直以為,愛情,應該是難以言說的。

  他看瞭看他的狗,他的狗也看瞭看他。他在想,狗狗有沒有愛情呢?狗狗像回答他的問題似的,沖著他搖瞭搖尾巴。他覺得狗狗沒有愛情,狗狗似乎隻要有瞭他,就全夠瞭。他,就是狗狗的媽,狗狗的爸,狗狗的情人。

  世界上的一切都在不斷玷污著他心目中神聖的愛情,房子、車子、時間、婚姻,甚至於他的母親。



  他走到窗子前,閉上一隻眼,然後睜開,又閉上另一隻眼。他無聊的時候經常這麼做,他發現兩隻眼睛看到的東西並不完全一樣。他想知道,他真正所愛的那個人出現的時候,會最先落進他的哪一隻眼睛裡。

  整個過程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麼令人難以容忍,那個相親的對象——麗麗,長得很籠統,沒什麼缺點,不會給人留下什麼印象。實際上分手後的第三天,他就已經委實想不起她長得什麼模樣瞭。長發披肩,稍顯稀薄,五官平平,施有淡妝,說話有少許河北口音,但並不惹人討厭。看得出來,她從頭到尾都在繃著,並沒有用本色出演。所以,他並不能知道她真正的性格、甚至相貌究竟是怎麼樣的。

  他們相敬如賓,麗麗沒點餐廳裡最貴的食物,沒問他月薪多少,也沒問他交過幾個女朋友,整個相親過程,在一片和藹可親的氣氛中拉開序幕又匆匆結束。回傢的路上,老侯就一直在想,這姑娘其實不壞,雖然並不真的瞭解,但至少她還敢於演一演知書達理的女人,初次見面,是並不惹人厭煩的。但,他對她沒感覺。

  要命的感覺。到底什麼是感覺?到底是什麼感覺?如果沒有感覺,還該不該繼續相處?繼續相處,會不會就逐漸有瞭感覺?他不知道答案。他身邊所有的人都勸他:“哪有那麼多有感覺的人?相親的原則就該是,屏蔽所有有不好感覺的人,隻要沒有不好的感覺,就應該相處看看,不相處,你怎麼會知道以後會不會有感覺?”

  原來,愛情已經淪落到不是找有好感的人,而是找沒有不好感覺的人。可他,隻能對所愛的人承諾婚姻,卻沒辦法對走進婚姻的人承諾愛情。所以,他隻能對這次相親說NO。他走在寒冷的冬日,呼出一口白霧,不禁對自己的固執搖瞭搖頭,他笑瞭。不管怎麼說,他相親瞭,總算可以暫時對老媽有個交代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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