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琉璃罐

梔子花香,傳遍整個街巷 
  他說散會就來接我吃飯。
  等,等。
  日光漸漸落到很遠的山坳的下面。
  時鐘,5:34。
  素然的臉上沒有胭脂的痕跡,我坐在紅色的單人沙發上,眼神飄到窗臺邊的七彩琉璃罐。在陽光中它掙紮著最後的絢麗。
  他的電話,十分鐘後在街的拐角見。
  一路上,CD機都在放悠揚的情歌。他喜歡的我買的CD。
  路過高架橋的時候,他說要我的手。我伸出手的那一剎正是CD機裡傳來小提琴的急奏。我被握起的手貼在他溫暖的手掌裡,我全身有一股泉湧,好像從不曾被人體貼,我蹩轉頭,鼻子似乎一酸。心裡有的那種念頭更加強烈。
  灰土色的地鐵慢慢的露出地面,與我們平行,超過我們。仿佛就在這一刻我將要成為一種過去時,我最近總是幻想著自我毀滅。r中器那xd生US]chL活
  一行淚不合時宜的要掙脫出眼眶。我倒吸一口冷氣。
  彼此間這樣正式的出來吃飯很久都沒有瞭。我偷偷的望他的臉頰,一絲不茍的光絹,好像初戀的男孩。而後視鏡中的自己,凌亂的長發,好久的不再收拾自己。
  是自己成熟瞭,是心累瞭,還是找到瞭真愛的男人可以鐘愛一生,也許是在接受最後的倒計時。
  我是有道理哭的,有道理離開這個男人,可是我在沒有理順自己呼吸之前,很難去責問他,我怕自己失敗。一塌糊塗的失敗。牢牢的,徹頭徹尾被這個男人吸引,玩弄,拋棄。不,結局不是拋棄,我不要。我會將我仁愛的心用盡到最後一秒。他興許能感動,回頭,重新幸福。他也許隻是孩子氣,或許我可以再對他好一些。
  可這麼想,我覺得自己好賤。我的腦袋轟的一下,什麼都不在重要。
  服務生說,兩位好,請進13號包廂。
  隻剩下我們。如果是初戀,一定會興奮的膩在一塊。現在,我想,可沒有說出口。
  就這樣望著,他嬰孩一般的眼神似乎被望的很深很深。我想他伸手摸我的臉,暖暖的撫摸我。那樣的感覺一定和往常不一樣。變瞭,意味著就不在瞭。我的腦子胡思亂想。不能開口,想不出我要知道什麼。也許該問那女的是誰這樣低級的問題,可知道瞭也隻是個代碼。或許我該說沒關系,隻要不是認真的。不,不。認真的隻要還想回到我身邊,我,沒有問題。
  可悲的一無是處,我隻想離開。我隻能把自己封鎖。
  於是,還是他先開的頭。
  男:親愛的這不像我認識的你,你不會是這樣的反應。
  女:我是怎樣的。我沒什麼,一切都一樣,如果你還能誠實。
  男:親愛的,我們不要這樣。
  女:怎樣.
  男:有些事情並不像你想的。
  我想的,我想的是什麼。我一個人在傢的時候一直都在想的,我也許可以解脫,可以不要他。但好像從沒有他。我們在一起,做所有情侶可以做的事。他是我認為的依賴,我放棄七彩斑斕像琉璃罐一般的生活,我不再穿高跟鞋,短裙子。我把自己交給他,一個白皙的男人,一個孩子一樣的男人。我笑瞭笑,男人都是孩子。可愛的會將頭貼進你的懷裡,會在犯錯誤後早早回傢,會用甜言蜜語殷勤笑容掩飾過錯。女人愛看男人像孩子一般。就是不願意他會孩子一般的在別的懷抱中得到愛撫。不可以。天生的母性驅使女人保護自己的孩子。
  女:我沒有去想什麼。
  男:你想瞭。男人霸道的決定女人的思維。
  女:我想,我想我們是不是該分手瞭
  男: 為什麼。
  為什麼,他說為什麼。女人猛地覺得是自己說錯瞭。也許真的沒什麼,同事之間辦事遺留的身份證,要麼,她讓他幫忙領包裹,鑰匙,或獎金。總之一定不是他沒有回傢的那晚,他們用女人的身份證開瞭房,遺忘在他的錢夾裡。不是那女人已經進入他的一切。最起碼,我可以平靜得讓他知道我的大度。我是他的母親,在等待他的回傢,我才是他的母親。
  女:你有新愛人瞭。不是嗎。那張身份證,一切都很明顯。我該退出來。
  男:你不要這麼冷靜,好讓我擔心。
  女: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擔心我。我可以開始工作。
  男:你真的沒關系。
  什麼叫做沒關系。如果我想立刻消失,想在這裡大聲喊叫,我開心自己被拋棄,樂於自己可悲可泣的命運,我腦子裡一片空白都叫做沒關系。那我真的沒關系。我不是一直都希望自己可以堅強,不依賴男人。可以像七彩琉璃罐一樣隻要內心在燃燒就可以沒有陽光。然而呢,他隻要用清澈的眼睛看著我,隻要握起我的手,隻要他說,你是我最愛的女人。一切都完瞭。劫數難逃。最愛的,不是唯一的,但是最。
  女:我很好,你怎麼想。
  男人的無名指配合著拇指捏瞭捏鼻梁,陷入無盡的痛苦深思中。
  男:我不知道,我愛你,我最愛的一直是你。
  女:我知道。那你要放棄她。
  男: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說他不知道,這樣的錯誤應該不是第一次瞭。他在不想給你答復的時候就說我不知道。好像小孩被媽媽詢問到底吃炒雞蛋還是蒸雞蛋時的感覺。而最終呢,孩子定會吃到溺愛的母親所做的各一份。
  女:那我走。
  男: 親愛的,不要。
  當他求我說不要,不論是真是假我的心撲通跳瞭一下。我開始想滿足他的需要。各做一份。這怎麼做。我的腦子即將短路。
  女:你到底想怎樣。你要是能回來,我可以當什麼都不曾見過,沒發生過。你要是決定走,那就走吧。我沒關系。
  男:你到底怎麼瞭。
  我怎麼瞭。我的確該問問自己,我怎麼瞭。我好堅強好寬容不是嗎。我隨便他的決定,我大度到可以什麼都不管。我隻要自己堅強寬容。
  女:我很好,並且會更好。你可以現在不做決定,你隨時告訴我就行。明天我就去找工作,我沒關系。
  男:親愛的,你幹嘛要這樣。我們好好談談吧。
  好好談。他覺得我不正常。我一旦堅強,寬容,他就渾身不對經。我或許該煽他一耳光,或許該煽完就離開。
  他突然坐到我一邊。沙發是極舒服的介於雙人與單人之間的大小。芥末色。他擠得我很緊,很緊。直到我開始加速心跳。他一手伸到我的背後,那一片全都蘇麻,他摟住我的瞬間,心臟幾乎停止。對於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我的反應又嚇瞭自己一跳。雙手也已經在他的掌心。
  有一滴淚落到我的手腕上。他在哭。抽搐,全身都在抖動。我不知道自己的冷靜基於什麼之上。我用手摸他快速掉下的眼淚,想安慰他,結果適得其反。孩子開始用孩子的方式求得大人的原諒。我明白,開始明白。自己是個大人需要冷靜。於是就完成自己的角色。我沒有掉眼淚的欲望,相當冷靜。
  男:親愛的,我做錯瞭。
  女:到哪一步瞭。
  男:我不知道。
  女:你們做瞭。
  男:……
  女:是吧。
  男:……
  女:這很好。互相喜歡是在一起的基本。她一定是你喜歡的類型,對吧。
  男:嗯。她很關心我。
  關心。這又是個讓我難受的詞。一個虛幻縹緲的詞。可以用在任何時候。如果男人打算用它來說明一切。這麼說我所有做的一切將是反面的教材。
  男:她在我感冒的時候帶我去醫院。
  果然。男人一向都是憎恨醫院的。看來終於得到進化。以後不用再拖著感冒病上好久。突然,想到我的小時候,討厭母親逼我彈鋼琴,而現在卻抱怨她沒有堅持讓我學。原來孩子就是孩子。
  女:那很好啊。很會關心人以後會照顧傢人。
  男:親愛的。你恨我吧。我是壞蛋。
  壞蛋總以為自己承認瞭,就會少一點罪過。其實不然。陣陣地,胸口好疼,不忍心再去責怪,卻想不通為什麼不去責怪。
  女:不會恨,是我,沒有關心你。
  一長串的眼淚,啪啪的就往下掉。怎麼會恨,為什麼不恨。哲人總說恨是愛最高的境界。我恨哲人。恨所有借口理由。恨趁虛而入。恨他說我是他的最愛。
  男:親愛的,我們再做一次好嗎。永遠的最後一次。
  做,愛。愛。沒有瞭,還要什麼。我幾乎恐懼的看著他。一張扭曲的臉。淚水佈滿他的臉。眼睛開始發腫。嘴唇抽動。雙手開始緊抓我的背。
  女:不。求你。
  男:親愛的,我還沒有和她發生關系。真的。
  沒有發生。饑渴的沉淀。沒有發泄的對象。扯謊成性。拋棄責任。我的腦子開始高速的排斥他,厭惡他。所有的忍耐都將要一泄而出。我開始急速的傾泄眼淚。恐懼的泣不成聲。
  女:離開我。瘋子。你滾。
  男:親愛的。你是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
  女:最愛。那其它呢。比較,還是更。你就不覺得自己像個畜牲。
  男:親愛的。
  他整個人壓在我的身上。好像一塊重重的屍體。我瘋狂的踢他。他猛地抓住瞭我的腿將身體貼近我。我砰出的眼淚模糊瞭視線。我隻覺得我會死去。他開始捏我的乳房。用力的如同狼一般。陌生感原來可以在如此親切過的彼此間產生。和強暴唯一的不同是我內心的傷,那些快樂過的一切都是那麼的悲涼,慘痛。我瞪大瞭雙眼將食指深深的插陷到他的背上,狠烈的深劃到腰部。他咬住下唇,一下震開我的褲子。他脫自己的褲子,我大喘著粗氣不停的落淚,腦子裡飛速的轉著自己都看不見的東西,想死,隻是想停在這一刻,沒有什麼比時間停止在這一刻更好的。他已經將他的陽寶透露在空氣中,直挺挺的,饑渴的幼狼。
  一個閃光打過我的眼睛,我閉上眼等待死亡。手碰到的是沒有血液完全冰涼的棒子,我仿佛有瞭生的希望。對。隻要再用一下力,一切就能靜止,再也不會前進。生命就得到瞭解脫。
  血濺瞭出來,由太陽穴。他的眼睛定住瞭,手還握著他的寶貝。慢慢的他滑落在我的膝間,銀色的西餐叉挺立在他的太陽穴上。像是耀武揚威的陽寶。
  七彩的琉璃罐。這像足瞭那個七彩的琉璃罐,他送我的,我最喜歡的燭臺罐。昏昏的閃爍著光芒,罐子的周圍是映射在桌上的是七彩斑斕的人生樂章。那麼的鮮艷,活潑,越來越濃,越來越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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