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格羽:史上最值得同情的小三兒

  讀者來信:

  我來自農村。18歲,很普通的一個女人。我喜歡稱自己是女人,不習慣別人叫我女孩。

  我比較厭世。我討厭自己,討厭這個世界,討厭很多人和事。討厭我的傢。

  爸媽每天不是吵架就是打架。我特別厭倦。我傢的條件比較困難,每當看到那些有錢人傢的孩子穿得漂漂亮亮時,我不敢有太多的奢望。有時候,我膽戰心驚的叫我媽給我買衣服,結果隻會被罵的狗血淋頭。媽媽是個脾氣特大的人,小時候我和弟弟經常被他打得一身傷。我和爸爸更是沒有語言。我不奢求我的傢很富有,但至少是和睦的、溫暖的。

  一個從小缺愛的孩子。

  八歲那年,爸媽也是因為吵架。無奈之下他們去瞭廣州打工。把我寄養在伯父傢。他們走瞭之後,我並不難過。反而覺得很解脫。以後再也沒有人打我瞭。可並沒有我想象中如意。接下來又是另外一種苦難瞭。洗衣,做飯,挑水,放牛,遞稻谷。我便成瞭一個什麼都會小大人。媽媽打電話來說:你在伯父傢一定要多做事,不然別人會很討厭你的。我就這樣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做一個奴隸孩子。爸媽也很少打電話關心我,每一次都是用怒罵的語氣跟我說,這讓我很恨很恨。後來伯父傢不肯收留我瞭,覺得我爸媽生活費寄少瞭吧。

  我撤到瞭外婆傢去。我很喜歡音樂,初三的時候,我報瞭音樂特長生。特長成績比較好,老師也非常支持。我以優異的特長成績考到我們市裡第四名。那時候我覺得音樂就是我的夢,因為傢裡經濟困難,所以這個夢被活生生的打碎瞭。高中也沒讀瞭,去技校讀瞭一年,就出來打工瞭。

  太小的我走進太大的社會。

  剛出來那年16歲,因為太小,太單純。而這個社會恰恰相反,黑暗,復雜。我在一傢美發休閑店做服務員,這是我第一份工作。復雜的場合,混雜的人群,三教九流的顧客都有。在種種誘惑下,我迷茫瞭,墮落瞭。一根根香煙,一條條另人神智不清的K粉,一瓶又一瓶的烈酒,這些我都深深體驗過。從午夜12點瘋狂到早上六點,不覺得疲倦。我無知的認為那是快樂。卻不知那快樂有毒。是的,有些毒它在侵害你時不知道,當你發覺時已無藥可救。在酒精的麻醉下我稀裡糊塗的丟失瞭我的第一次。其實我頭腦很清醒,我能感覺到第一次是那麼那麼的疼痛。隻是我四肢無力,無法抗拒。我恨,我恨不得殺瞭他。也許殺瞭他也不解我心頭之恨。我恨自己,恨自己年少無知。我恨爸媽,我恨所有對我不好的人。也許當時隻是肉體上的疼,可這卻是我一輩子的痛。

  這個溫暖的男人讓我幸福、讓我痛。

  我有嚴重的戀父情節,我喜歡比我大十歲以上的男人,討厭小男孩。

  在那些陰影疼痛的日子裡,我遇到瞭他,也就是我現在的男朋友。他比較帥,比我剛好大一半,有傢庭。那麼現在我就是小三吧。他是個生意人。我們在一起快三年瞭,三年如一日,對我的好從來沒有變過。他很體貼、善良。他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我對所有人都是這樣說的。我告訴過他我不是一個好女人,那些不堪的過往我也告訴過他,甚至我的第一次是怎樣失去的我都跟他說瞭。他不在乎,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對我好。好到可以在我來例假時他為我洗衣服,甚至內褲,他說女孩子來這個要多休息,不能沾冷水。我餓瞭,他親自煮飯給我吃,他知道我喜歡吃什麼。我喜歡的東西他會合理的買給我。我很感激也很感動。我也改變瞭,不在像以前那樣墮落瞭。變成一個大傢都認可的好女孩。

  沒多久我們租瞭房子,我離開那裡去服裝店做瞭服務員。

  做小三,註定不會太幸福。

  他似乎什麼都願意為我做。唯一做不到的就是晚上不能陪我。不管陪我多久,回傢過夜是他必須做的。他愛我,但他也是一個愛傢的人。如果他和我在一起就馬上放棄他的傢庭,那這個人以後對我也好不到哪裡去,很多時候我覺得委屈就這樣開導自己。可是時間久瞭,就很乏味這種生活。心裡很不平衡,糾結,矛盾,不安,種種情緒都溢上心頭。我就會在他面前發牢騷,可我也看得出他也並不好過,就像壓在門縫裡,進出不得。

  我現在幸福嗎?我不幸福。我很空虛。雖然他說過他會給我一個安穩的未來,可我的心一直都是漂泊的。我相信我們之間是有感情的,我也相信他是愛我的,但我卻不敢確定我們的未來。

  和他在一起,我流產兩次。是我自己堅持要流的。他最近又叫我給他生孩子,他說有瞭小孩,我會加倍的愛你。我們的感情也有瞭結晶。但我還沒想過生孩子,我還這麼小,他又有傢庭,如果以後事態變瞭那我怎麼辦。?

  這個給過我很多很多溫暖的男人,我愛他,但卻不能完全擁有他。一個人睡在床上想念另一個人,真的很淒慘。

  事態炎涼,人心險惡。堅強瞭太久會很累。

  太多的話想找個人訴說,卻不知道有誰值得信任。因為曾經被朋友背叛過,所以很怕對別人掏心掏肺。很怕那種被出賣的感覺。那些所謂的朋友,太假!或許是還沒遇到值得掏心的人吧。

  不記得有多少的夜蒙在被子裡撕心裂肺的哭,當第二天人傢問起我眼睛怎麼是腫的,我隻是強擠微笑的說,昨晚水喝多瞭,沒睡枕頭。然後,繼續生活!

  人生如夢,我做瞭一個很長的噩夢。

  我想有一個溫暖的傢,為什麼卻偏偏沒有?我想把音樂當做我的理想,為什麼偏偏要它碎?我真的不太喜歡做小三,做小三真的很痛苦。可為什麼偏偏我又是?。。。。為什麼我這麼悲劇?

  16歲,17歲,18歲。這一路走來,就像一個噩夢。或者說我從小到大就是一個悲劇。我多麼希望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我。我從來不敢相信那個曾經在田野上奔跑的女孩,那個紮著兩個麻花辮如清水一樣純潔的我會走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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