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相信不接吻的男人

晚上六點三刻,我做好瞭飯等童楓回來一起吃。
  七點鐘的時候,童楓還沒到傢。我到我常去的論壇,開始和一大幫子人胡扯。
  童楓是我的男友,通常他會七點種準時到傢。剛才他電話說要一個小時後才能到傢。我沒問原因,他有事的時候總是這樣一個電話,我已經習慣瞭。我們在一起四年瞭。四年前,我對他一見鐘情,三個月後便與他同居。
  他說他愛我,但是四年來他從沒吻過我。作為戀人,這太不可思議瞭。不過我也習慣瞭。四年,什麼都會習慣。
  他是我的第五個男友。我二十三歲大學畢業時遇見他。初戀從高一開始至大二結束,前後耗去瞭我近五年的時間。和第二個男友處瞭五個月,後來的一個比一個短命。
  七點五十分,我準備下線。一個女子以悄悄話的模式問我,你為什麼叫等你回傢?
  因為我在等人。
  然後我決定就此消失,異性相吸,即使有瞭BF,我仍然無法跟一個女子保持像與陌生男子那樣的聊天熱情。何況,我猜她是不知道我的性別,要是知道瞭肯定不會有興趣再聊。要不就是男人。那樣的男人更可惡,多半是無聊之徒。
  不料她不肯放我。
  別忙走啊。剛才一直看你聊天,我覺得你很有意思,不介意交個朋友吧?說不定咱們以後可以一起逛街呢!
  逛街?嗯,這倒是個好主意,我也喜歡逛街,通常也是一個人。
  嘻嘻,好吧。你喜歡逛街,那應該是女孩子咯,我也喜歡,不過我已經不能叫女孩子啦,我都二十七啦。
  嘿嘿,我二十五歲,彼此彼此啦。
  不覺聊瞭許久,甚是歡愉。原來女子之間也可以產生相遇恨晚的感覺。
  我問她名字,她不肯,說叫無名。我不追問,但執意把她稱作妖妖。她是個很有靈性的女子,又讓人有點捉摸不透,叫妖妖最合適不過。
  八點二十三,我突然想起童楓,天哪,為什麼還沒到傢?
  我立即下線。給童楓撥手機。
  一直撥。                
  我一直撥,可不知道哪裡出瞭毛病,許久,什麼聲音都沒有。
  我神經質地一直撥,撥到第十四遍,終於聽到瞭提示音: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冷汗突然就冒瞭出來。再撥,還是無法接通;再撥,還是一樣;……
  我的臉開始慘白。
  這裡面肯定有貓膩。
  七年前我就玩過這一招,當時跟徐賢在一起,我的初戀男友。那段時間我跟他的關系很緊張,卻有無聊男生不知打哪兒得到我的手機號碼,三天兩頭騷擾。徐賢是個很大男子主義的人,要是被他知道這事,準得冷戰。我無意間發現,不關機直接拿掉手機電池聽到的提示音是無法接通,這真是個偉大的發現!可以讓人誤會是移動信號的問題。以後,在任何不宜關機的情況下,我都這麼幹。
  沒想到現在童楓居然跟我玩這個!
  若不是心虛,他何須跟我來這一套?
  我的自信剎那間坍塌。
  幾年前,有個男生跟我說過,不要相信不接吻的男人。難道,真不能信麼?
  直到今天,我仍能清楚地記得那個男生當時說這句話的表情。
  男生,叫江周林。                
  1997年,我大二。
  我的學校在一個高教園區內,園區共由五所大學組成。其時,我與徐賢的感情瀕臨分裂。他與我同在這個高教園區的不同學校。我在Y大,他卻屬於X大。這小子終於經不住身邊美女的誘惑,選在平安夜跟我分手。
  我頭也不回地走開,撂下一句話,如果現在分瞭,你一定會後悔,趁現在還有機會反悔,你最好想清楚,我給你一天的時間。
  平安夜和情人節一樣,屬於情侶的節日,徐賢居然跟我說這種話。我很傷心,傷心得想從此不再理他。想到從此不理他就等於分手,我舍不得,隻好借口給他機會。
  但是平安夜已經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瞭。                 
  一個人在校園內晃蕩。從公寓到教學樓,從Y大到X大,到X大緊鄰的醫學院。不時有一對對情侶從我身旁經過。
  我找瞭個石凳坐下來。
  我想徐賢一定會回來找我的,我李?雖不是大美女,可長得也算賞心悅目小巧玲瓏,跟徐賢班上那幾個女生比起來,哪裡遜色瞭?
  真是鬱悶。                
  抬頭四望,一對小情侶正朝我走來。男孩趁女孩不註意,“叭”一下親在女孩臉上。女孩子倒是毫不在意,我的臉卻紅瞭起來。徐賢從來沒有這樣親過我。
  男孩的手爬上女孩的腰時,我的目光剛好跟他的相撞,羞得我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摳出來。        
  此地不宜久留,我趕緊站起來,朝醫學院圖書館方向去。這樣的日子,這地方應該沒幾個人瞭。
  嗨!
  背後有人喊。
  我回頭。一個小個子男生站在兩米開外。
  幹嗎?我充滿敵意地看著他。
  你不開心?
  男朋友都快被人傢搶走瞭,我還能高興那就是有病瞭。
  哦?那他可太沒眼光瞭。
  討好之辭。我心裡哼瞭一聲,繼續走我的路。
  嘿,我猜應該不是那麼簡單吧?
  聰明!
  確實沒那麼簡單。自從上瞭大一,擺脫瞭高考的壓力,我就全心投入戀愛。我這一年,一切以徐賢為中心,學業荒廢,三天兩頭逃課;大一期中期末四次考試,每次補考都有我的份。
  我忽地回頭盯住他說,我成績差得離譜。
  玉不啄不成器,人不學,不成才。而你,就是一塊應該雕琢的玉。他一本正經地說。
  我笑得驚天動地。我故意誇大成績的差,想看看他要幹嗎,他居然一板一眼的,傻得可愛。
  倘若三年前,他這麼對我說,我絕對會以一種更高的姿態回敬,那還用說!
  那時我高一,多才多藝,是文學社和學生會的風雲人物。我至今都不明白,我當時是怎麼當上學生會社團部部長的,總之,很容易就上去瞭。但是,經過四年,確切地說,隻是一年,我就完全退化成瞭一個庸俗的小女生。上瞭大學,我仍是文學社社長,還是中文系主任拍板的,也算是官方職位瞭。但是戴著文學社社長的頭銜,卻很少管文學社的事。整天想著今天裝什麼病,逃課是傢常便飯。這一切,都是為瞭徐賢!
  心突然很痛恨痛,眼淚大顆大顆地下墜。
  對不起!我叫江周林,醫學院大二的,我能幫你什麼嗎?
  沒事,我瞎編的。其實我隻是失戀,但不完全是,也許還有挽回的餘地。
  他愛你嗎?千萬不要相信不接吻的男人。他吻過你嗎?
  我猛然抬頭,驚訝他這種問題都能問得如此赤裸幹脆。關鍵還是,他問誰不好,偏偏問我,我可能告訴他徐賢並不是很愛我、那麼多年他竟然都沒吻過我嗎?人都是虛榮的,尤其是女生在這個問題上。
  我決計不理他,佯裝慍怒,扭頭便走。聽他在後面說著什麼,小跑起來。
  忽然發現前面無路瞭。
  嘿,那是實驗室,旁邊是男廁所。哈哈哈……
  我一跺腳,往回跑。經過他旁邊,惡作劇地用力一推,把他推倒在地。
  ……                
  第二天,徐賢沒有來找我。
  從平安夜到聖誕節過完,手機沒有關過。我一直守在寢室,唯恐錯過一個電話。午夜之後,我接到一個電話,這最後一個電話,也是唯一一個找我的電話,卻是初中同學打來的。
  接完電話,我跑出寢室。意志開始崩潰。                 
  第三天,還是沒有動靜。我強忍著心中的躁動,沒給徐賢打電話。每次吵架,都是我先忍不住打電話給他,我們就能和好。這樣的次數太多瞭,就沒意思瞭。
  我想起江周林說的,不要相信不接吻的男生,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現在很想很想知道。我曾經那麼愛徐賢,那麼在乎徐賢。可是我是個很現實的人,想到他可能根本沒愛過我,我覺得我的愛很胡塗;得不到他同樣的愛,我便很介意。
  是他的錯,他在我們之間劃條鴻溝,憑什麼要我來填平?                 
  第四天,照樣沒有徐賢的任何消息。                
  第五天,我知道我們完瞭。即使他現在跑來跪在我面前,我也決不會再理他。我骨子裡是個很驕傲的人,和徐賢在一起的時候改變瞭很多。但愛從來不是改變。我故態復萌瞭。
  很想大哭一場。
 如果不是那時寢室裡每個人都在,當時的氣氛太好,大傢都很開心,我絕對會哭得山崩地裂。心痛得流血,卻沒有落一滴眼淚。                
  江周林給我發瞭一條短信,我已無暇驚訝他從何得知我的號碼,我隻是快速回過去,我失戀瞭。
  他在最短的時間內回過來,我在你樓下等你。你下來,我借你肩膀。
  我飛速跑下樓。
  月色明亮。他站在花壇邊,看見我便鼓掌大笑,祝你重獲自由!
  我本是感激他的,在我欲哭不能哭的時候出現,那不啻雪中送炭。不過,徐賢畢竟是我到目前為止唯一愛過的人,我的驕傲是一回事,愛又是另一回事,他怎能在如此之非常時刻幽我一默?
  不禁氣極。
  等到他面前,我沖他就是一拳,很重。問他感覺如何,他說,我看見好多星星,便倒瞭下去         
  和徐賢正式分手後,我一直以為江周林會狠狠地追求我,可他不過一如既往地關心而已。當我認識瞭後來成為我第二任男友的JOY時,他的熱情使我迅速接受瞭他。
  回頭想想,江周林那樣的關心,在他認為算是跟我交往的開始瞭,隻可惜,我當時無法和他心靈感應。難怪那時,當我告訴他我交瞭新男友JOY時,他嘴裡說著祝福,滿眼卻是近乎絕望的悲哀。
  我想我也許已耗盡瞭愛的能量,後來的愛情,一場比一場短命。
  江周林一直看著我,開始,結束;然後再開始,再結束……
  每次,他都用及其認真的表情,叮囑我,不要相信不接吻的男人。我有時甚至覺得,他嘮嘮叨叨簡直像大話西遊裡跑出來的唐三藏。                
  然而我相信他是對的。我和那些或許是愛我的男孩子,也僅止於接吻。我戀愛,玩的隻是心跳,從不玩自己的青春。
  所以,直至大學畢業,我仍是個女孩子。女孩和女人,是兩個概念。
  這個,江周林永遠不會知道。他眼裡,我與玩弄愛情的女人無異。畢業時,我的學業和愛情一起結束。和江周林的感情也結束瞭。他去瞭深圳。臨別,說,深圳是個沒有愛情的城市,去那兒正適合。他需要忘卻。一切。
  他說的一切,無非是與我的那份介於愛情和友情之間的感情。                
  都遠去瞭。
  我慶幸我遇見瞭童楓,讓我明白這個世上還有我能愛上的人。
  他上個月說,我們下個月結婚。而今,下個月變成瞭現在進行時,他卻提都不提瞭。
  終於明白,男人的話是說過就忘,當不得真。                 
  時鐘指向九點整。
  我已失去打童楓手機的勇氣。無以打發內心的恐慌,我開始掃雷。
  最近喜歡上掃雷,對這種弱智遊戲很是上癮。因為可以在打遊戲的同時思考些問題,也可以構思些風花雪月的東東。忘瞭交代,我的職業是寫些可以換錢的字,多是言情。與一份小雜志簽瞭約,算個簽約寫手。
  這份差事本來勉強夠我維持不奢侈的生活。誰知邂逅瞭童楓。他有個小公司,說是對我一見鐘情,此生非我不娶。
  初見,我對他的印象也好。想來,那是兩廂皆為一見鐘情,如今的年代,這種情況是多麼難能可貴。
  他說要養我,我什麼也不必做。我信,字卻照寫。                
  九點十分的時候,我的肚子開始亂叫。我把一個面包放入微波爐,門鈴響瞭。我去開門。卻是童楓。
  你的鑰匙呢?
  丟瞭,找來找去沒找著。
  丟瞭就算瞭,下次不管什麼事早點回傢。
  原來是找鑰匙才這麼晚回傢呀,我想問找鑰匙花兩個多鐘頭,值嗎?看他臉色不對,噤瞭聲         
  日子不留痕跡地滑過。                
  有個晚上,激情過後,我問他,要是我懷孕瞭怎麼辦?避孕藥吃多瞭對身體不好,將來對孩子也不利。
  懷瞭就生下來唄!
  可是我沒結婚啊,我不想當未婚媽媽。
  我並未停止避孕,我隻是想提醒他說過的下個月結婚的事,試探他的反應。
  傻瓜,想那麼多幹嗎,懷瞭再說。
  我聽到心裡一樣東西轟然倒塌。                
  從此不相信天長地久海枯石爛的傳說。
  從此,更喜歡抓住那些可觸可感的真實的友誼。
  比如,妖妖。                 
  跟妖妖在網上論壇聊得熱火朝天,有眼紅的男人懷疑我們是同性戀。我開始和妖妖討論,我們,不妨親密接觸一下,你星期六陪我逛街,我請你喝咖啡,如何?
  好哇,妖妖張狂地大笑不止,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於是,當天,人們可以看到一個瘋丫頭打瞭差不多一頁的哈字。
  我沒錢,我們擠公交車好不好?
  我想都不想,回,好啊,我也很窮的。               
  星期六上午十點鐘,我們約好的時間。妖妖準時出現在光新路麥當勞門口。說好先去香港名店街再去百盛,要乘112路公交。
  跟一群大人小孩男人女人一起擠上112時,我嗅出她身上用的是蘭蔻attraction引力女士香水,我曾經非常喜歡的一款香水。因其不菲的價格,終於在用完兩瓶後,深覺奢侈,羞愧難當,從此不再問津。這個小妖女,還說沒錢!
  妖妖,你用的可是蘭蔻的香水?
  嗯,她眨眨眼,似乎看出我的意圖,加瞭一句,好玩啊!
  我笑。                
  我開始猜測妖妖的職業。
  在網絡上,我從不對別人說我的職業。我不跟人說,我以寫字為生,那會引來比較麻煩的下文,比如對方說讓我看看你寫的東西啊等等。自己不肯說,因此也不過問別人的職業,包括妖妖。
  但是現在我很好奇。她甚至不告訴我她的名字!她有沒有可能是某個暢銷書作傢呢?還是跟我一樣是個普通的寫字女子?                 
  半個鐘頭,人民廣場到瞭。
  一下車,妖妖就拽著我的手說,我知道你剛才為什麼笑。
  為什麼?
  你笑剛才那對老夫妻那麼老瞭還手牽著手。說完一本正經地看著我,等待我的評價。
  我忍不住噗哧笑瞭。
  真是個鬼丫頭。               
  有妹如此,人生幸事。                
  再愉快的旅程總有結束的時刻,分別的時候,彼此有些意猶未盡。說好下次逛街再叫上對方。
  一個人孤獨的時候,會想起同性朋友的好。才發現,這麼多年,我居然沒有一個閨中密友,就是稍微談得來一點的女友都沒有。                 
  回到傢,習慣性地去開電腦。                 
  天一下就黑瞭。                 
  七點鐘,做好飯後,我去論壇逛瞭一圈,沒看見妖妖。
  我聯機上MSN.妖妖幾乎也在同一時間上去瞭。
  我說妖妖我剛才一直在猜測你的職業。
  妖妖說不用猜瞭,我是制作網頁的,完整的頭銜叫資深網頁設計師。我們老總特批我每個星期可以隻上三天班,隻要我把要做的東西完成就行。但我隻要一天不去公司,一星期餘下的幾天也不想去瞭,所以,還是天天去的。坐班的效率要高得多,因此基本上我都能提前完成工作,還是滿清閑的。我交待得可清楚?
  我能昧著良心說不清楚麼?                
  這個女子是個人見人愛的傢夥。和她聊天,心情每次都奇好。論壇裡的一幫小妖們對我非常嫉妒,他們原先是妖妖的擁蹇者,質問我是不是想引導妖妖搞玻璃啊。連童楓都說,我每天嘴巴裡不離妖妖,搞同性戀啊。天知道我對妖妖,除瞭佩服和女性間正常范圍的喜歡,再無其他。                
  八點鐘,我下線。埋頭寫文。
  童楓到傢瞭。
  今天不上班,你去哪兒啦?我問。
  沒去哪,瞎轉悠。
  楓,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傻瓜,不是下個月嗎?
  可我記得好像是這個月。
  哦?是嗎?
  再無下文。                
  童楓的沉默讓我極度失望。我有點明白江周林的話瞭。接吻的男女不一定相愛,但不接吻,那問題就大瞭。不接吻的男人,絕對不愛你。
  這一刻,我終於搞清楚瞭四年不曾明白的謎:童楓,根本不愛我。戀愛戀愛,戀是愛的充分非必要條件,我們隻有戀,沒有愛。戀就戀瞭,可是讓童楓跟我—他並不愛的女人結婚,他做不到。他在拖。能拖多久拖多久,拖到不能拖的那一天,恐怕就是我們說再見的時候。                
  這世界,究竟有沒有愛情?                 
  我繼續寫字,也聊天,努力和網絡另一端的他和她—他們—做朋友。我會失去童楓,我不能失去更多的朋友。
  在MSN上,我對妖妖說,也許有一天我會嘗試愛一個女人。
  妖妖說你別傻瞭,你不是有童楓麼?其實我也快瞭。
  我問什麼叫你也快瞭?
  她答,快有男朋友瞭。我們是網戀。難道你能忍受我和他出雙入對而你形單影隻嗎?
  我不能。停瞭一下,我問,打算什麼時候見面?
  還沒定。恐怕不能,他有女朋友,已經到瞭談婚論嫁的地步。我的身份,確切地說是情人。情人,是見不得光的,跟女朋友不同。
  我倒吸一口涼氣,你怎麼當瞭第三者?
  我也不想的。我認識他的時候,他還沒有女朋友。不過現在,他們的感情也是平平淡淡的。
  我無言。下線。
  我給瞭妖妖一封長長的信,說明瞭我和童楓從認識到現在的大體過程,我說,我們在一起四年沒有接過吻,我都快忘瞭接吻的滋味瞭。多年前有個男孩告誡過我,不要相信不接吻的男人,可惜我沒往心裡去。那個男孩,是真心愛我的。現在這樣的下場,也許就是個懲罰吧。要是你真的愛上瞭一個人,不要錯過。還沒結婚,他們感情又不好,你就還有機會。別忘瞭確定一下他是否接吻,或許這隻是個形式,但是千萬要確定他是否也愛你。       
  又是一個月。
  我的婚期,無限期延遲。
  昨晚妖妖跟我說瞭,她跟他那位,網戀瞭五年。她不敢見,拖瞭一年又一年,怕對方會讓自己對網絡和愛情失望。
  五年!我大汗。沒想到妖妖是個如此專情的女子,居然能跟一個男人網戀五年!對方同樣也是瀕危物種!如果一個男人肯花五年的時間跟我網戀,那即便他是青蛙,我也認瞭。這是個多麼浮躁的年代!一回生,二回熟,三回一夜情的故事太多太多,不要說五年,如果我跟誰能聊下兩年,便也甘心瞭。
  妖妖碰到的是好男人,我想,雖然他們在網戀,可是,妖妖跟我說,因為罪惡感,也因為念及女友的感受,對方始終沒有勇氣跟女友分手。雖然他已不愛她。
  我再次感慨。
  我的QQ上那麼多好友,論壇上那麼多人,聊得最長的是一年零三個月的。目標明確,直奔愛情而來。因為我的誠實,多數人得知我已有男友,識趣地走開。有不相信的,在得到證實後,從此消失               
  進入6月瞭。
  真正感覺到夏天的是午後一點的時候。
  空氣很悶,我午睡不著,開空調還是悶。索性起來寫幾個字。
  這個月的任務有著落瞭。上午妖妖跟我說她今天要和她的網戀對象見面。我給瞭她一個結局,對方是個大帥哥,但很不幸,當他們高高興興一起準備去吃飯時,一輛闖紅燈的車子撞上瞭他。為瞭不讓她過於悲傷,他對她說,其實,他不愛她,他一直以為她是他的前女友,因為她的網名及她的個人資料與他前女友一模一樣,他隻是把她當她的替身……
  就是這樣。太過於殘忍是嗎?可是有什麼辦法,自從我明白瞭童楓不想與我結婚之後,我就喜歡這麼幹瞭。顛覆愛情的感覺很爽。
  四點鐘的時候,這篇以妖妖為女主角的愛情短篇一氣呵成瞭。
  臨時決定去沖個澡,然後跟妖妖碰面。我答應她的,如果見光死瞭,我過去剛好可以給她做借口逃走,如果合意,讓他請我們吃飯。我鼓勵她見面,算個有功之臣。                
  把水開到微溫。即使是夏天,我也不習慣洗冷水。拿沐浴露的時候,觸到一串鑰匙。
  一定是童楓的,我的鑰匙在包裡,剛才放好的。這傢夥,總是這麼粗心。
  我給他打電話。
  電話通瞭。童楓略帶興奮的聲音穿過時空到達我耳膜。
  喂,阿珊,我已經在人民廣場地鐵站瞭。她下午會出去,你以後可以每個月10號過來。我給你帶瞭鑰匙,你聽—聽筒那端傳來鑰匙舞動的聲音。我的心急急地下沉,誰是阿珊?
  電話斷瞭。
  我沖出去攔瞭輛出租車……                
  童楓的鑰匙,從來不曾丟失過。隻有聲稱丟瞭鑰匙,他才可能理直氣壯地去鎖匠那裡再打磨一串回來。多麼聰明,每月10號,是我去雜志社交稿的日子,雜志社在另一個區,來去的途中要花費4個小時。我卻習慣親自把稿件送過去,加上和社裡的人聊聊天,基本上需要一天。他聲稱的花兩個鐘頭找鑰匙,其實是欲蓋彌彰啊,我居然在最後一刻才明白。
  我記起今天是妖妖見網友的日子,這個提醒,此刻異常清晰地提醒著我。五年,四年,他和他女友平平淡淡的感情,談婚論嫁,這些詞組全在同一時間充斥著我的思想,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人民廣場到瞭。
  我下車,站在離他們兩米的地方。妖妖旁邊的,果真是童楓!
  這一刻,我迷惘瞭。童楓,不是說過對我一見鐘情麼?為什麼在一起四年居然都不肯吻我?那些過往,是真的麼?
  我不可置信地抬頭。
  妖妖笑得很燦爛。她什麼都不知道。我就知道你會準時到來。她張開瞭雙臂。
  童楓微露驚訝。                
  我伸出雙臂,擁抱瞭妖妖。妹妹,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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