頹廢的美麗

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寫下這麼多的文字並且愛它愛到瘋狂,屈指算來,真正沉迷於此的日子也不過1年而已。
  之前我一直在擁擠的租住房裡,在午夜白熾燈昏暗的燈光下瘋狂的剝落和抽離著頭腦裡班駁的記憶碎片,這是一場永無止盡的工作。內心裡往往會泛起隱隱的憂傷。等我可以停下筆思索的時候,眼睛已經痛到無法再睜開。
  可是我思緒的潮水洶湧流淌。我的手指蠢蠢欲動。我的心,被溢滿的感動與感傷脹得疼痛。
  當我即將被無法寫字的痛苦折磨得崩潰時,我打開瞭電腦。上網。搜索。5秒。。。跳出來的卻是愛網論壇。註冊。
  於是,一切順理成章的發生瞭。偶爾來逛逛,卻很少留下隻言片語。看著,看著,會震動,會有共鳴,等到自己感動瞭,就停下來,然後在寂靜中任思緒一點一點沉淀。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喜歡在生冷的PC面前,不停的敲擊鍵盤,聆聽清脆的擊鍵聲,默默的與PC交流。或者說,這不是喜歡,而是一種習慣。就像都市人習慣瞭現代城市的快節奏,習慣瞭人與人之間的冷漠,所不同的是,我,面對的是生冷的PC。我不喜歡音箱,私底下一直認為音箱隻有在K歌時才會讓自己對之產生無比的熱愛。習慣於讓一切都在靜寂中與PC,與網絡另一頭的靈魂交換自己的陌生情感。這似乎很清幽,很個性。朋友說,這就像我們當年的校訓:張揚個性!呼~~可惜,而我面前的隻是一臺面無表情但擁有奔騰的心的PC。
  我時常在想我是不是常會為一些事情或任務而感動,會不會為之而顫抖不已。日間曾在林中看到一株脊草,堅強的挺立在沒有一絲陽光的地域,除瞭苔蘚,就隻有它傲然於此。第一次讓我覺得一株植物也會顯現出如此鮮明的個性。不由得想起安妮的文字,美麗且頹敗。她的文字一直是我所執著的,就像那《火與冰》,有著明顯的對立面,卻又在對立處開始朦朧。深刻,現代,聰敏,心性善變,色彩深藍,印象中的安妮即是如此,隻是越來越覺得她在時間沉淀的同時,越來越感性瞭。
  對於網絡,我已感到厭倦,電腦的輻射有時會讓我喘不過氣來。由於長期對著顯示器,我的臉上似乎已經過早的衰老,憔悴。手掌盡頭也因為磨擦鼠標和鍵盤的緣故長出瞭一層厚厚的繭子。好友戲稱,這是我們的英勇的勛章哦。呵呵。彼此大笑。有些不得已。上網有時純粹是為瞭滿足私欲,就如同寫作,文字就是很好的宣泄。可以讓它毫無聲息地在鍵盤中敲打出來,讓手指隨著心緒和脈搏一起跳動,然後又沉默的看著它,讓沉默的讀者給予沉默的回復。一切顯示在沒有囂喧的境域。這是我持續寫作的理由。或者說這隻是我的一種習慣,正如習慣瞭午夜過後才安眠一般。
  認識咖啡是因為我唯一的一次網戀,他跟寧因為通宵而認識,因為相似成而為好朋友。後來我跟他彼此認識,直到逐漸熟識,然後就彼此回復。如此簡單。我很懶,很少去回復別人的文字。即使回復,也隻是寫幾個無聊的字,散亂的。咖啡不同,他很少寫文字,每天總是在貼子與貼子間遊逛,一個貼子一個貼子的看,一個一個認真的回。當然我的貼子他是每貼此回,慢慢覺得彼此有共同語言。這很難遇到。至少我認為如此。可能,喜歡我文字的人很多,可,能通過文字看透我那顆心的人卻很少。而具有共同點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咖啡是其中一個。他曾告訴過我他的名字,可我習慣瞭叫他咖啡。我說我喜歡喝咖啡,我想要成為一滴咖啡的淚。輕輕的叫著他的名字。
  有一次,他問我,你的文字怎麼都那麼痛?
  我笑瞭。沒有什麼理由,因為有愛就會有痛。這也是生活,離開瞭這個主題生活會多麼的蒼白。
  我一直相信有所謂的”the first sight of love”,雖然為此曾和我們美麗的english teacher爭論不已,我一直執著於我的觀點。或許我天性是一隻有著浪漫細胞的豬吧。生性如此,無法改變。但我始終不相信永恒的愛情。我一直很鄙視那些叫囂著“海枯石爛,地老天荒”的人。愛情是有年限的,相處久瞭,便隻有責任的和親情。愛情沒有未來可言。所以,我不喜歡瓊瑤的天真與虛幻,不喜歡席娟的浪漫與綺麗,我隻喜歡顧城的質疑與思考,隻喜歡安妮的殘酷和現實。她說,婚姻久瞭,也便成瞭習慣性的行為。我笑。
  咖啡說:他也不相信一切毫無保留瀉放出來的感情。他說沒有未來的感情無法自由蔓延。就像泄開瞭的大壩,水流盡瞭,往往隻剩下雜物和淤泥,沒有絲毫美麗可言。
  我又笑瞭。知道自己找到一個和一樣沉默的遊離者。
  我說,網友之間,不見面是最好的,因為沒有離別。所以,我總是避免和網友見面。但我不拒絕視頻。隔著網絡,讓我覺得心安。我總一個人離群索居。寂寞是難免的。我是午夜的幽靈,有時會遊蕩在沉睡城市的大街上。逛街一直是我的情結,它顯得落魄而不羈。很喜歡踩著霓虹燈下自己的影子前行,很享受夜風拂面的感覺,看著城市中霓虹的燈光如大朵大朵的玫瑰一般盛開在城市鋼筋水泥的叢林中,心中往往會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平靜和滿足。思緒,會在這一瞬間定格。時間剎那停止流轉。
  有時候我跟咖啡會無話可說。隻靜靜的看著屏幕,想要看透對方心似的,彼此沉默。很久的沉默。然後沒有在互相回復。隻在離開時,互道一聲再見。然後消失不見。我很久之前就知道,有些事情隻能以沉默面對。呆呆的盯著對方的面龐清晰的數著時間的逝去。心裡卻瞭然,在下一次面臨瞬間的時候,我們或許又可以盡情歡喜的調侃,述說。
  靜下來的某一刻,我會通過鍵盤給咖啡講述我的故事,以我的朋友為主角,我不想讓他看到我的痛。然而,他是知道故事的主角是我。卻從來不會揭穿我,隻是做一個安靜的聽眾,靜靜的聆聽著。偶爾的一句“哦”卻是那麼的溫暖。與我相比,他有很多迥異,但太多相似瞭。我們都是黑夜裡遊離的精靈,他習慣瞭夜間出沒。我習慣晚睡,但我從不夜間上網。我害怕黑夜,甚於死亡。午夜裡班駁的文字,常常禁錮瞭自由的氣息,壓抑的靈魂在文字底下肆意而野性的跳躍舞動。喜歡音樂,卻不敢在黑如墨色的午夜裡去聆聽,害怕自己會無奈的感覺到,時間在流逝,記憶在淡去。這不由得感到悲哀,自己的一部分生命已經老去,再也回不來瞭。
  沒話說的時候,習慣一個人一直寫一直寫,思緒無止盡的四處蔓延。在忘記瞭時間忘記瞭黑暗和孤獨的夜裡,在午夜最清晰通明的時間裡。泡上一杯濃濃的咖啡,然後沉迷在自己所設定的環境裡,用最嶄新的靈魂,最本質的思索,最真誠的心,最純凈的筆觸去寫。寫宿命和感動。寫回憶與不舍。寫夢想與追求。寫輪回與回憶。寫每一點細膩的愛和每一滴透亮晶瑩的眼淚。寫一個住在心底很久的人和一份一直沒有說出口的承諾。寫很多很多莫明的情感。
  此刻,我坐在燈下,將我抽屜裡深藏的日記本一本一本翻拿出來,然後仔仔細細的一一品位,心情隨著文字而起伏不定。看著看著,我仿佛又回到瞭那個青稚,有著夢想,充滿激情與活力,卻又躁動迷茫著的日子。
  輕輕的合上最後一本,已是滿面感傷。然後將之重新疊放在抽屜裡/整整齊齊。然後心如止水。
  我知道我依然隻習慣將文字劃滿紙上在一個字一個字的敲打出來。我知道那些令我自己感動無筆的文字我再也不可能寫得出瞭。那些傾註於字裡行間每一絲細微的感情依舊如故。我知道我仍舊可以坐在燈下安詳而恬靜的就這樣一直的寫。可是再也不是曾經的那種心境瞭。
  是的,寫作的時候我是幸福的。心裡滿滿的全都是柔軟溫暖的感動。所以寫字的時候我會微笑。一直一直的smile~知道眼淚潤滿瞭眼眶的時候我扔在微笑。用淚水來證明我的幸福,透明的簡單的溢滿的幸福。隻剩下一些文字與靈魂赤誠相對。平淡而悠遠。
  其實,我很滿足現在的生活狀態,寫字,聊天,偶爾出去逛街,買點小飾物,送人或者留給自己。也很愛上這種將筆跡彌散在夜空中的感覺。也渴望你可以喜歡這種狀態之下誕生的午夜的痕跡。記得安妮曾說,“讓我們在文字中看到彼此,讓我們互相傾訴互相安慰,然後安靜地認真地執著地去走接下來的路。”
  咖啡說:讓我們一直微笑。
  我一直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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