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人的方式

我在高中讀的是美術班,整日無聊的畫畫,上文化課,然後下課就喜歡吆喝著哥們一起去網吧打遊戲.說實話,我一點也不象個女孩子,雖然外表幹幹靜靜,不說話時看起來也斯斯文文的,我喜歡留著短發,穿格子的襯衣.再告訴大傢一個秘密,說出來也不怕丟人,就是在高二前一十七個無聊的年頭裡我都沒有談過戀愛,要知道有的女生男朋友排成排呢.
  不是我不想要,有時候晚上睡覺時做夢我都會夢見我吻瞭一隻青蛙,然後它變成瞭帥帥的王子,騎著白馬,象我伸出手來.夢畢竟是夢,我的心事當然不能讓哥們知道,他們知道瞭,豈不是要笑掉大牙.
  我畫畫也不怎麼樣,主要是不喜歡那個整日繃著臉的美術老師,跟所有人都欠她錢似的,尤其好象是我欠她最多.我不知道自己哪裡招惹她瞭,跟她好象有過節似的,成天盯著我.一有風吹草動,她該教訓我瞭:"萬曉,不是我說你,就是你最不聽話瞭,你最好給我老實點",我不說話,等她說完瞭之後,我說;"老師你說完瞭嗎,我還有事呢"然後頭也不回,出瞭辦公室.我的哥們就喜歡幸災樂禍的對我說:"哎,我說,讓著她點唄,女人嘛,更年期是這樣的”.我齜著牙,捏緊瞭拳頭,恨不得去揍他個痛快.這樣的情況很常見,習以為常瞭,不提也罷.
  在高二下學期的好幾天裡都沒有看見我們的美術老師,不知道怎麼回事,班主任也是叫我們自己畫畫,說老師有點事.她不在剛好,我也樂個逍遙自在.我也記不清是哪一天的下午,反正是陽光有些刺眼,空氣也有點悶悶的,我沒有出去,就順便去畫室看一下.順便交代一聲,我們美術班上午文化課,下午是專業課畫畫,我的位子在窗戶邊,陽光射瞭進來,我坐瞭下來瞇起瞭眼睛.不一會聽見畫室外面走廊上傳瞭聲音.我們班主任的聲音全校聞名,大大的嗓門,說起話來整棟樓都聽得見.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接著,畫室就進來瞭好幾個人,除瞭一個不認識,是個好年輕的人,其他的是我最熟悉的,學校領導嘛,我能不熟嗎.班主任發話瞭;
  ”今天給你們請來瞭新的美術老師,會一直帶你們到高考,你們要跟他好好學習,大傢歡迎!”
  幾個領導鼓掌瞭,可是同學中間隻響起瞭幾點稀稀拉拉的掌聲,班主任有些尷尬瞭,眼睛就朝我這邊瞪瞭過來,我沒說話,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帶頭拍瞭拍手,緊接著畫室裡就響起瞭熱烈的掌聲.班主任交代瞭幾句留下新老師和其他人走瞭.
  當他們都走瞭之後,我才好好的觀察瞭他,大概20出頭,看起來很精神的樣子,上穿幹凈的白色襯衣,下穿淡藍色的牛仔褲.頭發和我一樣的短,眉毛濃濃的,嘴角上翹,估計笑起來會很好看.讓我最感興趣的還是他的眼睛,有著鴿子般的灰色瞳仁,眼神深邃但是清澈,那個熟悉的眼神讓我想起瞭我那遙遠的夢.
  他好象有點羞澀的樣子,走瞭幾步,站定瞭他說話瞭:”大傢好,我叫劉艾,以後會和大傢一起學習,以後大傢就是朋友瞭,你們還可以來找我,我不會忘記自己的責任,就是讓你們個個考上大學.第一次見面,可以請你們做個自我介紹嗎?”
  大傢面面相覷,這個老師還真奇怪,我哼瞭一聲,這樣的老師,這樣的開場白我見多瞭.不一會輪到我瞭,我發現劉艾他在微笑的看著我,不知道為什麼我開始慌亂起來,有些不好意思的站瞭起來,到現在我還後悔那次真讓我丟人,面子都丟盡瞭.記得但是我好象還臉紅瞭,我站瞭起來說:”我..我,.我叫萬曉….”
  畫室裡哄堂大笑,一個誇張的聲音在學我:”偶….偶,,,偶…..叫萬曉”.我恨不得立馬找個地洞鉆進去,有種想逃跑的沖動,還是老師讓大傢平靜瞭下來.我回頭看瞭看剛剛學我的大胖,心想,小子,你給我等著,今天你讓我難堪,你會後悔的.
  在新老師來的第三天的下午,我在畫室裱好瞭紙,準備開始畫畫,一個哥們湊瞭過來,說”喲,萬小,當好學生啦你,怎麼,有沒有和哥們一起出去轉轉呀.”我沒有抬頭,說:”沒有時間!”當他走瞭之後,我開始在回想這2天裡我竟然都沒有去網吧打遊戲,跟忘記瞭一樣.怎麼回事,難道真是改頭換面瞭?還是因為那個新來的美術老師引起瞭我無比的興趣.我抬頭看見瞭我的美術老師劉艾,他在給大胖改畫,看起來好聚精會神的樣子,是那麼的專註,以至於我可以那麼放肆的打量他.這也是一個陽光燦爛的下午,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把老師的臉半邊鍍上瞭金色,當我再看他的時候,驚異的發現,老師的睫毛竟然和女人一樣的長,忽閃忽閃的,真的是好可愛.
  當我回過神來時,發現老師走到瞭我的旁邊,我看看自己畫板上的白紙,不好意思的望他笑瞭笑.他命令似的說:”你起來”,我順從的站起來,把手中的鉛筆遞給他,他坐下來,開始幫我打稿.這時,我聞到瞭老師身上的味道,很好聞的香味,是煙草和著肥皂香的淡淡的香味,不象我的爸爸,一身的煙酒味道,也不象我的哥們,是經常不洗澡的臭臭的味道,惟有這個老師讓我聞到瞭男人的味道.老師的手白皙而修長,畫畫的樣子很好看,簡直就是個藝術傢,我站在他的旁邊一陣暈眩.
  就這樣過瞭半個月,在這15天裡,我每天都在畫室畫畫,連朋友都驚奇我的改變,說我發燒瞭,硬要帶我去看醫生.隻有我知道我這樣做就一個目的,引起我的老師的註意.可是他好象沒有發現,他似乎對每個人都很好,對我絲毫沒有多與其他人的關心.尤其讓我傷心的就是我們的老師他已有瞭女朋友,而且還很漂亮,是和他一個大學的. 晚上和朋友在一起的時候,哥們二黑笑我說:”小小,是不是看上那老師瞭?看不出來哦.”我沒有說話,我的死黨欣罵他說:”好你個二黑,人傢小小怎麼不可以喜歡人瞭,人傢小小本來就是女生”.
  我說:”二黑,你給我小心,有種單挑”,他吐瞭吐舌頭,誰都知道我是遊戲王,誰挑得過我?
  我還是很努力畫畫,隻是變得傷感瞭許多,我驚異於自己的改變,一天我照鏡子時發現,我的頭發竟然也長長瞭,我對自己笑瞭笑,發現自己的笑容也不是那麼難看.老師的女朋友我們都見過,很漂亮的女孩子,有著烏黑的長頭發,有時候會在我們畫室樓下等著他,而我們的老師每次看見她時就會露出微笑,他們互相笑著,他們的眼裡滿是幸福.而我在旁邊看得心疼的想哭,我隻想逃離.不然眼淚會大顆大顆的掉下,讓人看見瞭會笑話.
  在以後的日子裡,我畫畫成績飛速上漲,成為班上的小老師,有時候會幫忙同學改畫.可是好幾天裡我發現劉艾他悶悶不樂的,有時候說話還很嚴厲.也不知道為什麼,估計是出瞭什麼事情吧.一天下午,大胖神秘的告訴我說,老師和他女朋友鬧矛盾瞭,我問為什麼,他說好象是老師隻是想好好教學生,而他的女朋友卻嫌工資太低,鬧著要分手.我聽後心裡恨恨的,這樣的女人老師為什麼要喜歡.我隻知道喜歡一個人,跟他過什麼樣的日子都可以.可是我的老師,她是準備與你共渡一生的人嗎?
  我的老師應該是發現瞭我在喜歡著他,因為他好象有點在逃避我,沒有關系,我這樣就好,我隻是看著老師難過就心疼,因為我看見他在消瘦,也沒有再看見那個美麗的女孩兒在夕陽裡站在我們樓下等著他.
  一天晚上我在畫室呆到很晚,這麼長時間來我發現自己愛上瞭畫畫,我們畫畫樓晚上一般都不熄燈,當12點瞭以後,我打算收工,鎖瞭畫室門,卻發現旁邊的畫室的燈也亮著,我們班有2個畫室,我就看看是誰,這麼晚瞭還在畫畫,當我從窗戶經過時,又退瞭回來,因為我看見是我的老師他在畫畫.他畫的畫好大,是我們平時的好幾倍.從窗戶看見剛好是他的側面.不知道為什麼,看見他瞭就有種想哭的沖動,因為我的老師他很不開心.我沒有走進去,隻是在窗戶外默默的看著他,他的手還是那麼白皙而修長,時而舞動,時而會停下來,好象在想些事情.我看見我的老師,他是那麼的難過,可是我卻不能幫他,我什麼都做不瞭,隻能這麼默默的看著他.
  在那個瞬間,我似乎愛上瞭這樣男人的靈魂,傷感的,憂鬱的,帶有藝術傢氣質的靈魂.
  我最終還是沒有走進去,我沒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他,我選擇瞭回頭.我的宿舍樓和畫畫樓是相對著的,那天晚上我就那麼站在宿舍的6樓那麼遠遠的看我的老師,隔得有些遠但是還是可以看見畫室昏黃的燈光,也可以看見他的身影.
  他畫瞭整整一夜,我就在6樓整整站瞭一夜,也看瞭他一夜,也流淚瞭一夜.
  天亮瞭他回去瞭,我用涼水沖瞭個頭接著上課去瞭,下午他沒有來,我的心繃得緊緊的.第二天下午,我激動的看到瞭他,他老遠和我打招呼,似乎很精神的樣子,還是那身裝扮,白白的襯衣是那麼幹凈,連臉上的笑容都是,他的眼神依舊讓我想到瞭我那遙遠的夢.他好象很愉快的樣子,讓的心情也變得好瞭起來,我們就這樣相視笑瞭.
  到現在我一直認為高中就是我的蛻變時期,就象作繭自縛一樣,但是終有揚起翅膀飛翔的一天.從那以後我更加努力學習,終於考上夢想中的大學.
  後來當遇見老師時,他說他知道那晚我一直都陪著他,
  我的美術老師,沒有給我愛,卻教會瞭我愛人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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