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之心

於俊婷本來就覺得這幾天趙老板有點對她不對勁,今天終於確定瞭。下午,趙老板把她叫到辦公室,先是對她的工作給予瞭高度的評價,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紅包,說是年終對她的獎勵。

於俊婷有點手足無措,再三推辭不過,隻得伸手去接紅包。趙老板趁機抓著她的手,用力地握著,並用力往懷裡拉:“寶貝,今晚到808房間來!”

於俊婷掙紮著,腳尖踢瞭趙老板一下,疼得他松瞭手。於俊婷邊笑著邊往門口走:“謝謝老板的紅包。”

趙老板急瞭:“不是呀!你難道看不出來我真的很喜歡你?我要和你結婚!”

於俊婷誇張地大笑:“那要麼等到我離婚,要麼等到我老公死瞭。呵呵。”

於俊婷夫妻二人是高中同學,戀愛八年才結婚,婚後五年來恩愛無比。雖然她老公柯文不在身邊,在臨市的一個企業當保安,但是兩人的感情,雙方的同事可都是一清二楚的,包括這個趙老板。以前有幾次遇到趙老板的暗示,於俊婷都是嘻嘻哈哈地應付過去。

第二天,趙老板仍然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把於俊婷叫到瞭辦公室,誠懇地說:“於俊婷,對於昨天的事我很抱歉。你倆的感情我很感動。好!我是好人做到底,送佛上西天。我為瞭解決你夫妻倆的分居之苦,就讓他在我們這兒當保安隊長吧,待遇絕對不會虧待他的。現在我已經自己作主叫司機去接他過來瞭。”

於俊婷高興得腦筋還沒轉過彎來。曾經幾次她都給趙老板說過這件事,但是都被拒絕瞭。今天難道是太陽從西邊出來瞭,他竟然主動給辦瞭?她跳起來,摟住趙老板就在他的臉上親瞭一口,然後飛轉身出去瞭。趙老板撫摸著於俊婷嘴唇觸過的地方,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

於俊婷回到自己的住處,把一切都收拾得幹幹凈凈,然後煲好瞭老公最愛吃的蘿卜心肺湯等著。但是他卻一等不到二等也不到,這是怎麼回事?打他的手機,也總是打不通。正疑惑間,趙老板跑瞭過來:“於俊婷,聽說發生瞭一起交通事故,我那輛去接你老公的桑塔納和一輛大客車相撞,一起滾下懸崖的河裡。目前正在進行營救。我來接你,一起去現場看看。”

於俊婷就覺得天旋地轉。等他們趕到醫院的時候,於俊婷不知道打瞭老公的手機多少次瞭,但是總是一個冰冷的語音: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不在服務區。

於俊婷沖進輕傷病室,嘴裡叨嘮著:“老公,你可千萬不要有事。”挨著看瞭所有的傷員,但是她沒有找著柯文的影子。她流著淚水,滿走廊的瘋跑,在每個病房門口大聲叫著柯文的名字。隨著她進出病房的增多,失望越來越大,終於蹲在地上站不起來瞭,嚎哭道:“老公,千萬不要離開我。哪怕你殘廢瞭都行。老公!”

趙老板攙起於俊婷,安慰道:“不會有事的。我剛才打聽瞭,說停在現場的遺體裡面沒有看見柯文和我那個司機。其餘還有十來個人失蹤,救援人員正在搜救。在沒有確切消息以前,我們都不會放棄。”

忙活瞭幾個鐘頭,他們一無所獲,隻得暫時打道回府。

趙老板把於俊婷送進宿舍,看見一個年輕男子站在門口,於俊婷驚呼瞭一聲,猛地撲進他的懷裡,又哭又鬧,用力地捶打著。聽著柯文那熟悉的有力的心跳,她才慢慢平靜下來。

趙老板已經猜到這就是於俊婷的老公柯文瞭。他尷尬地站在一旁,等到兩個人都平靜下來,才上前表示安慰,並且問起瞭事情發生的緣由。

原來,柯文坐上趙老板派來接他的那輛桑塔納,在返回途中出瞭車禍,車子滾下河瞭不說,那司機也完瞭。柯文掉進河水裡,憑著高超的遊泳技術逃生。而手機掉進瞭水裡,所以於俊婷一直打不通。

趙老板如釋重負,長噓瞭一口氣:“錢財乃身外之物。車子算啥?隻要人平安無事就好。於俊婷,進去給他換瞭衣服,我給你倆擺酒壓驚去!”

這次有驚無險,大傢很是慶幸。等到他們一行三人從酒店出來,趙老板和柯文已經是踉踉蹌蹌的瞭,趙老板在車子邊,拿著鑰匙亂插,半天也打不開門。於俊婷看他們醉的不行,準備打電話找個“代駕”過來開車。

突然,竄出三個蒙面的年輕人來,伸手就搶他們的皮包。趙老板本就醉的不行,被人一推搡,就像一灘爛泥一樣。而柯文看於俊婷正在反抗,就踉蹌著沖瞭上去護著她,奮力搏鬥。一個劫匪叱罵著,掏出一把匕首就給柯文當胸刺瞭進去。柯文大吼一聲,拔出匕首回刺過去,那劫匪也倒在瞭地上。其餘兩人眼看不對,撒腿就跑。

柯文倒在於俊婷的懷裡:“老婆,你保重……”然後閉上瞭眼睛。於俊婷哭得像淚人一樣,昏死過去。

在於俊婷醒瞭以後,在趙老板的堅持下,不光給柯文舉辦瞭一個隆重的追悼會,並且為瞭讓全體員工學習他這種見義勇為的高尚品質,按一比一的比例,花重金鑄造瞭一個柯文身著保安服的全身雕像,擺放在酒店大廳。雖然他動瞭這許多腦筋來討於俊婷的歡心,但是她仍然沉浸在失去老公的悲痛之中,對他不理不睬。

這天夜裡,於俊婷接到服務總臺的電話,說606房間的客人投訴,要她親自去解釋。她剛一進房門,就被一個人緊緊地摟住,一下子扔在瞭床上。那人用力地踢上瞭門,站在瞭於俊婷的面前,“嘿嘿”地冷笑。

於俊婷一看,原來是趙老板,不禁又羞又怒。趙老板解著領帶,淫笑著說:“臭婊子,你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為瞭你,報廢瞭一輛桑塔納,死瞭兩個弟兄。你說,我輕易就放過你,那不是賠瞭夫人又折兵嗎?”

原來,趙老板聽瞭於俊婷那句話以後,知道要他倆離婚難上加難,就想出瞭一個斬草除根的計劃。他本來想叫那個司機在山區把柯文殺害,然後和車子一起扔下懸崖。沒成想意外地發生瞭車禍,柯文沒事,司機卻死瞭。他一不做二不休,叫瞭三個黑社會的小青年,假借打劫之際殺人,終於除瞭柯文這個眼中釘。

於俊婷沒想到自己一句戲言竟給老公帶來殺身之禍,不禁後悔莫及。眼看今晚難逃受辱,她沖到窗戶面前,準備跳樓自殺。這時,忽然門上響起瞭重重地敲門聲。

趙老板剛抓住於俊婷,大聲問:“誰?”

回答他的還是頑固的、有節奏地敲門聲。

趙老板不禁惱羞成怒,心想在自己這一分半畝地上,誰還敢來撒野?他怒氣沖沖地拉開瞭房門。

門外隻有柯文站在門口。他嚇瞭一跳,馬上反應過來這隻是塑像而已。他愕然,剛想罵“哪個雜種把它搬到這兒來瞭?”,忽然閉上瞭嘴巴,驚恐地往後退。因為他想起瞭這青銅塑像足有兩噸重,誰能在短時間裡不聲不響地從底樓大廳搬到這六樓?而且他親眼看見這個塑像的右臂舉起,正要做敲門的動作。

趙老板兩腿發顫,不覺大汗淋漓。他想起瞭一個警察朋友轉述的一件事。法醫在解剖柯文屍體的時候,發現這柯文當胸致命的一刀,沒有流出一點鮮血,反而一直都在跳動。但是看其他的身體器官,好像在近十小時以前就已經失去瞭生命的征兆。換句通俗的話來說,柯文早在車禍發生的時候就死瞭,那個劫匪殺死的本就是個死瞭十小時的死人。但是他又怎麼會來到於俊婷的身邊,並且一起喝酒吃飯呢?警察們迷惑不解,但是沒有對外公開。

趙老板聽瞭後,將信將疑,不過還是給柯文多燒瞭很多紙錢。現在看見如此怪異之事,嚇得腳步都挪不懂瞭,嘴巴也張不開瞭。

於俊婷看見柯文的塑像,本能地大叫:“老公,救我!”

塑像對於俊婷做瞭一個可愛的笑臉,往前走瞭一步。趙老板嚇得癱倒在地上。塑像往前一撲,伸直的右臂像一柄矛一樣,深深地插進瞭趙老板的胸腔。趙老板慘叫一聲,就此一命嗚呼。

於俊婷跪瞭下去,擁抱著塑像。她分明聽到瞭在這冰冷的軀體裡面,傳來她熟悉的強有力的心跳的聲音。她知道,這是她老公的心,無論在哪裡,都在為她跳動!

首發《古今故事報》總第637期 編輯:丫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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