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是不是可以永恒?

  愛情是不是可以永恒?戀人們動情之時,常常會說:地可老天可荒,海可枯石可爛,可我對你的情不變。多麼感動人啊,可是在痛痛快快發完誓後的漫長的生活過程中,有許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會將人們燃燒的愛情火焰降溫甚至是熄滅。尚瑜曾經給我講述瞭她刻骨銘心的婚姻經歷……

  我們倆是同一個知青場的農友,後來趕上文革後恢復高考,又成瞭同一間大學的同學,畢業分配又同在粵北某縣城。共同的經歷,共同的學歷,使我們有共同的語言,我們成瞭夫妻。當時的大學生是天之驕子,我們都有固定的工作,工資不菲,丈夫傢還有“南風窗”,吹來不少資金,建築瞭一座四層高的私宅;不久我們還有瞭一雙寶貝兒女,是龍鳳胎,生活有滋有味。自以為我們的愛情會地久天長,我們的傢庭會堅不可摧。我們的既有愛情又有經濟基礎的幸福生活,旁人是羨慕得嘖嘖稱贊,我也是沉浸其中,樂也融融。

  可是,八十年代中期,是個經濟泡沫泛起的年代,卷起瞭一股股下海潮。廣東南部經濟特區的崛起,使人們一窩蜂似的朝深圳、珠海湧去。股市的興起更是讓許多人發瞭財的同時讓許多人虧瞭老本。這一浪又一浪的經濟大潮沖擊瞭我們寧靜的傢庭,在那個誰不“跳槽”誰就沒本事,誰不南下誰就窩囊的年代裡,丈夫呆在身邊似乎是太無能瞭,我感到臉上無光,於是,我不斷地慫恿他也出去闖一闖。本來他就是個文文靜靜的人,不是一個勇於創業,勇於探索,敢打敢拼的男子漢,有一份固定的職業對他來說是最好不過的事。可是經不起我軟磨硬逼的,他辦理瞭停薪留職的手續後南下深圳。我幻想著有朝一日他衣錦還鄉或一朝發達後把我們全傢都帶出鄉關,居住大城市,自己成為闊太太……

  剛開始的幾年,因國傢經濟在改革開放之初步伐凌亂,某些人在渾水摸魚中發瞭大財;他也混得不錯,在深圳一傢金融公司工作,在公私兩便的情況下,炒股賺瞭許多錢。我們都非常高興,渾然不知那是泡沫經濟帶來的數字效應而已。在我們頭腦還在發熱的時候,股市卻早早地冷瞭下來,我們存折上的數字在激劇減小。為瞭不讓它減至為零,他激流勇退,用剩餘的10多萬在順德與友人合資開瞭一間玩具廠,奮鬥瞭一兩年,生意正是紅火的時候,一場火災,一夜之間使他成瞭窮光蛋。這時候,如果我作為妻子,能及時安慰他,呼喚他回來與妻子兒女廝守在一起,去找原來的單位恢復職務,也許我們的傢庭就不會破裂。可是在他傷心欲絕,又不服氣的時候,我也覺得他回小城來不僅他會無顏見江東父老,也會使我無臉見人。他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說是好馬不吃回頭草。於是他用保險公司理賠的為數有限的一點資金又在原辦廠的不遠之處,承包瞭一個種花的農場。

  俗話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此話是他的經歷的最好寫照。農場的工作很苦,但沒有瞭生意場上的硝煙,不用提心吊膽,不用殫精竭慮,身心都得以放松,他幹得有滋有味。可是就在他已經看到一線曙光的時候,他在一次搬運大花盆的時候不慎扭傷瞭腰,繁重的醫藥費使他徹底破產瞭。他絕望瞭,他不得不回傢來,可是原單位已是人員過剩,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心靈和肉體的創傷使自卑,在我面前他渾身不自在;在孩子面前也抬不起頭來,他們不尊重一個吃閑飯的父親。也許是他多心,我和孩子都沒有嫌棄他,可他無論如何都覺得自己不受尊重。或許是我和孩子們真的在不自覺中有看不起他的意識,他活得很沒有味道。白天是最難過的,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傢裡隻剩下他一個。坐著無聊,我又太忙,傢務活他本不會做,現在不能袖手旁觀瞭。一來二去做傢務成瞭他的專利:買菜,做飯,洗碗,洗衣,拖地板,刷廁所,扛煤氣罐,修理電器……傢中所有的人不知不覺的把他當成傭工,飯菜不好吃還會露出怨言,地板不幹凈瞭會口出微詞。

  終於有一天,在新年的第十四天,還未過正月十五,他沒有留下任何話語就離傢出走瞭……這時候我才感覺自己似乎沒有給予落拓丈夫足夠的溫情,沒有給予傷痕累累的丈夫必要的關懷。我後悔,我等待。等待他的電話,等著有朝一日他突然回來。在漫長的等待中,隻要電話鈴一響,我就沖向話機:“你在哪裡,你回來吧!”讓對方莫名其妙;隻要門鈴一響,我鞋子未穿就去開門,一臉的期盼,讓對方大吃一驚……

  有一天,我不在傢,他打來電話,孩子接電話。電話那頭:“孩子,別擔心,我在外頭很好,你們要聽媽媽的話,你媽她……不容易,一人個養著老的小的……” 從此以後,再沒有他的消息……

  唉,生活中人們總認為女人是弱小者,保護弱小是天經地義的事;而男子漢大丈夫,就應該堅強如鐵,有問題該自己扛著。人們也會認為,女人哭泣是可愛的,是溫情所致;男人哭泣是可悲的,是懦弱的表現。所以人們大都同情女人,而對男人期望值過高,忽略對他們的關愛。但是正如某廣告詞所說“男人更需要關懷”,也如歌詞唱道“男人哭吧,不是罪”。男人堅強,但強硬的東西易折;女人柔弱,但柔軟的東西堅韌。夫妻貴在相濡以沫,相依為命。有感於基督教在婚禮上的監證語“你願意娶(嫁)XX為你的妻(夫)嗎?一輩子相親相愛,互相體諒,彼此尊重,無論貧富貴賤疾病……”傢庭生活中,僅有愛情是不夠的,尊重、體諒、包容,有時顯得更為重要。(文/聶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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