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30歲來臨之前:你並不需要急於明白那一切

  寫在30歲來臨之前:你並不需要急於明白那一切

  文/十二

  記得上一次寫自己的生活,還是懷著糖豆的時候。現在轉眼,糖豆就快要八個月瞭。

  經歷十幾個小時陣痛,我終於和他見面瞭。真的躺在產房的時候,已經不關心他是否漂亮,會長得像誰,唯一的願望隻是:他健康就好瞭。忐忑的聽到瞭他的哭聲,看到護士把他裹好,戴好腳環,放在旁邊的小床裡。隔著一米多的距離,看到他一會就不老實的把手從包被裡伸出來,莫名的有一種滿足感。

  當他來到你身邊,你就會忘記那剛剛經歷的痛苦。你無暇去想,接下來還有更辛苦的等著你。

  兩百多天的時間,從手忙腳亂,連喂奶的姿勢都要費勁去揣摩調整,到終於一切熟能生巧。從滿月盼到一百天,再盼到五個月。期間的辛苦,隻有做過母親的才會懂。

  對我來說,曾經無法想象,一個女人可以脫離一切生活享樂,把全部的身心精力交給寶寶。然而卻也堅持全母乳到五個月,並且希望堅持母乳到十個月。

  但我並不認為,需要用“偉大”這個詞來給自己加冕。我見過焦急的母親、慚愧的母親,以及真真自私的母親。有的人因奶水不足而慚愧,有的人過於緊張孩子的一舉一動,有的人則早早丟給老人去撫育。每個人不過將自己當下的狀態,映射在撫育孩子這件事上而已。沒有最偉大的母親,也沒有不偉大的母親。我認同,親密育兒法所說的,當你和孩子越親密,你做母親的天賦自然就會展現,你所付出的艱辛倍增,可你得到的快樂也同樣的倍增。

  不願意承受的人,自然體會不到其中的滋味。願意承擔的人,冷暖自知,無法語言描述。人生的某些道理,在各個階段都同樣適用。

  隻是,女人的攀比心態,在每一個階段都會如影隨形。戀愛時比誰的男朋友更優秀,結婚瞭比誰的老公更厲害,有孩子瞭比誰的孩子更聰明漂亮。這一點,在我母親身上完全提現。我也曾經因為她的攀比心和緊張,在月子裡情緒崩塌過。但我很快意識到,不,我不要強迫自己去做一個偉大的母親,我也不要強迫自己在養育孩子的每一件事上做的超出常人。因為這樣,我很快就會失控,失去自己,失去體驗,沉陷在某一種道德強迫裡。

  我相信,每一個寶寶都有他自己的生長步調,他的每一點成長進步,該來的自然就會來。和其他孩子去比,誰先會抬頭,誰先會笑,誰先會爬行,誰先長牙齒,沒有意義。雖然你不得不接受你的親人,總愛以這種心態去衡量你的孩子是否足夠健康。雖然你會經常遇到那些懷著攀比心和你交談的老人。

  因為這樣,我反而覺得,我有更積極的能量,長久的把這件事堅持瞭下來。不然,恐怕我很快就想逃離。很多母親說,她們寧願上班,也不要天天對著孩子。她們要逃離的不是孩子,而是撫育孩子的那種傢庭氛圍,一切圍繞孩子在轉,沒有人顧及你的感受,很容易讓你感覺窒息,透不過氣。

  有很多深愛母親的孩子,也難以逃離這種窒息感帶來的絕望,讓你感覺你年輕時所期望的自由、夢想、愛情,都在離你遠去,你這一生都要被他捆綁住瞭,而你的先生、你的傢人,根本不會理解這種無力感。因為,在孩子幼小階段裡,母親的角色,的確是無人取代的。除非你自願放棄,將這個角色塞給他人來完成。

  這段時光,或許很類似你走出校園,剛剛進入社會時的狀況。每一天感覺都是在熬,每一天都有新的狀況需要發生,每一天你都感覺你的精力被榨幹。隻是不同的是,撫育孩子的責任更大,你沒有其它選擇。

  當我還年輕的時候,我從來不曾設想過,我該成為怎樣的母親,我隻想過,我該成為怎樣的妻子。當寶寶真正在我肚子裡的時候,我也很是迷茫,我該怎樣和他相處,我不知道我會不會成為一個好媽媽,因為我可能無法全身心的去愛他,我有我自己的理想,我的未來設想裡並不想全部圍繞他來行進。

  可是,當我第一眼看到他,他躺在我身邊,突然睜開眼看著我,清澈的眼睛。那一刻,我想,我心中所有的疑問已經不見瞭。

  這就是生命的神奇之處吧。做母親,是最需要準備,卻也是最不需要準備的一件事。你所謂的準備,其實隻是幫自己下個決心而已。而你不需要準備,是因為,當他來到,你身體裡蘊藏的一切能量,自然就會被喚醒。他似乎就是解開這一切能量封印的鑰匙。我相信,那些獨立撫育寶寶的媽媽,更能體會我說的這一切。

  隻有在你體會到“母親”這個角色之後,你才能真正觸摸到“什麼是女人”這個問題的答案。它將顛覆你曾經關於女人的很多回答。女人有多韌性,有多柔軟,又有多靈性,在你伴隨母親角色完成的過程中,你會發現,你以為的能量天花板,完全被戳破。當一個女人,做瞭母親之後,她的能量的邊界線,是另一種廣闊的深度。

  你將比男人更能體會到什麼叫做生命的神奇,生命的魅力。你懂得他每一個微小的表情,每一個細微的動作。你感受到生命超強的伸展力和愈合能力。你的疲憊很純粹,你的快樂也很純粹。這種瞬間忘卻一切疲憊的快樂,是愛情、金錢,任何其他東西都不能帶給你的。

  當然,你也有想哭的時候。當你剛剛合眼幾分鐘,他就又醒瞭。你還沒來得及換上新尿佈,他就弄臟瞭衣服墊被。他的一切步調,完全不以你的意志為轉移。他對這個世界的適應過程,緩慢笨拙,太容易磨光你的耐性,可是你還得打起精神,重新鼓起一百倍的耐性,再陪著他繼續向前。

  對現在的我來說,最艱難的時期已經過去瞭。我也知道,永遠還有新的艱難挑戰在等著你。但是就像我的老閨蜜在給我的七夕卡片中寫到的那樣:人母無堅不摧。

  如果你要問我,有瞭孩子之後,我最大的改變是什麼。

  我想,我最大的改變是,我對於人生更有耐性瞭。一顆種子,要九個月才能脫離母體,準備好面對世界。一個月,他才會懂得滿足就微笑。三個月,他才能很好的完全支撐起自己的上身。五個月,他才懂得食物的滋味。而直至20歲,他恐怕都還不能完全很好的與自己相處、與世界相處。人生很長,再努力也不足以知曉一切秘密。不如,將每一份體驗,都變得更加緩慢投入一點,才對得起這一生。

  因為這種耐性,我開始覺得一切的發生與結束,都沒有所謂完全的對錯。更加學會理解人世的苦衷。理解不願意選擇婚姻的人,也理解願意選擇婚姻的人。理解停不下來的人,也理解停下來的人。

  當你明白這一點,你已經不再奢望更多人來理解你。因為,人生就是交錯而過。即便是伴侶,也不是捆綁在一起過一生。(www.share4.tw)即便是母子,也同樣註定交錯而過。

  每個人都在孤獨中,尋找解決方案。卻又在尋找的過程中,因為交錯,發現更深層的孤獨。這是我們與命運的遊戲,至死方休。隻是每經歷過一層以後,我們的內心打開的程度,又會得到提升。就好像再修煉武林最頂級的武功一樣,你沒可能去越級修煉。

  當我還是單身姑娘的時候,我聽到年長的朋友談起婚姻的無奈和不幸,心有戚戚,恐懼婚姻。當我到瞭年齡,聽到朋友談起生產的種種痛苦以及養育的種種艱辛,心有戚戚,恐懼做母親。

  當你真正沉入其中後,你發現,她們沒有騙你,所言不虛。隻是,你還是一手一腳的走過來瞭,並沒有那麼可怕。

  你並不需要去懂,我所寫這些,究竟是什麼意義。有些話,放在心間,有一天,當你該懂的時候,你自然會懂。那一刻,如流星劃過天際。那一刻,如久旱突遇甘霖。不必急於明白一切。

  活著,就是好好感受。感受生命的每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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